第133章 意气之争

想到他住院时遇到过杀手,我突然害怕起来。

就算要麻痹敌人,也不用玩命吧?

如果陆绍良真的一狠心,把他杀了呢?

陆老爷子再怒,总不至于杀了陆绍良吧?

“啪”,我一掌拍在车头,心火难散。

我突然发现,我遇到危险时,陆时可以找到我、接过我。

而我不知道他在哪里时,就是真的不知道。

苏唯一!

我颤抖着手,想要求助苏唯一。

其实我心知肚明,这种情况无端联系他,他也是没什么办法的。

翻找到通讯录里苏唯一的名字,我电话突然响了。

是许漾!

我一瞬是蒙住的,凭本能滑动接听。

“许漾,你有没有和陆时在一起?”

他喘着粗气,“我们……打架了,刚刚赢了。”

我:“……”

“你们在哪?!”

许漾说:“酒吧里的包厢,快出来了。”

我索性就倚着车等他们。

许漾说“打架”,我就理解成一时不快的意气之争,之前的担心就消散了。

几分钟过去,我看到许漾和秦淮架着陆时出来了。

陆时低垂着头,叫人看不清具体情况。

我从秦淮手中接过陆时一个胳膊,他像是感知到是我,往我颈窝蹭了蹭。

我哭笑不得,顺了顺他的头发,“乖。”

难得,我有机会哄他。

上车后,我、陆时和许漾坐在后座,秦淮开车。

估计怕我生气,许漾解释,“林小姐,是对方挑衅的。不,不是挑衅,是找事。正好我和秦淮有事要说,就一起赶过去了。要不是我们在,陆总可能会受伤。”

许漾一席话,噗哧噗哧浇灭了我心头的火。

到家后,许漾帮我把陆时放到卧室的床上就要走。

我留住他,“你帮我替他洗个澡?”

许漾说:“陆总会生气的。”

我:“……”

没办法,我只能让许漾、秦淮走。

他们也折腾了一夜。

折回卧室,我愤愤地扯开他的衬衣。

我适才发现,他身上有几块淤青。他本来就有几处疤痕,现在又是青紫一片的,看着骇人。

停住动作,我怔怔看着。

许久,我吻上他的瘀伤,吻上他身上从未告诉我来由的疤痕。

我可以想像得到,展延之当时看起来很正常,衣服下又藏着怎么样血淋淋的身躯。

脑袋突然一重,我意识到他揉我的脑袋。

“我没醉,也没痛死。”

赶在我发怒前,他又低声说:“我只是想要你照顾我。”

这人说得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乱七八糟的怨气,早就不知所踪。

我放软动作,慢慢替他褪下被汗水浸-湿了的衣服……

之后陆时没有闹我,我睡得安宁。

却还是被微信提示音吵醒。

我之所以不静音,是因为现在我微信上留下的都不是会跟我闲聊的人。

猛地睁开眼,我被刺亮而温暖的光线激得闭上眼。

缓过劲,我坐起,抓起手机。

原来已经早上六点五十六分了,难怪陆时已经不在床边。

我总觉得我才睡了一会。

是苏唯一。

他发给我一条链接,我输入密码后进去对话框,点开链接。

押送展延之的车意外发生爆炸,两位警察及时逃亡,受了轻伤。而展延之则没有逃出来,尸骨无存。

陆时忽地俯首,啄吻我的脸蛋,“不重要。”

眼前突然一片清明,我说:“那就不重要吧。”

出了法庭,密匝的长枪短炮等着我们。

对,等着我们。

展延之是林氏的人,而陆绍良是ls不可或缺的存在。陆时又和我有那么点关系,勾勾连连,倘若媒体记者敢写,那该是多么地丰富多彩!

我本想敷衍应对,没料想陆时护着我完全避开了他们的追问。

秦淮的车适时赶到,上车后,后面追着的人逐渐变成一个圆点。

一晃眼,便消失不见。

“陆时,你请的律师虽然很厉害,但他根本没有获取到一丝一毫的有力证据。我不知道该说这场官司精彩还是无趣,但我知道展延之输得没有转圜的余地。那你这两天,把那些人聚在一起,到底在干什么?”

那天我问陆时,他就不管不顾地睡我。

后来我去问苏唯一,那人支支吾吾说是不知道。

今天庭审结果都出来了,他总不至于再瞒我了吧?

秦淮那冰山脸在开车,我就不信他还能把我给办了!

他戳了戳我的脸,“干别的事。”

我:“……”

见我情绪不高,他说,“我们要不要去买醉?”

我抬头,惊愕地看着他,“你不是说输赢没关系吗?”

陆时能说输赢没关系,我自然以为他有后招。

毕竟是陆时。

眼下,他招呼我去买醉,这是唱哪出?

不等我回答,秦淮的车已经驶向买醉的地点。

我总以为,陆时买醉的地方,会是什么私人俱乐部。

没想到,他就随便带我到了市中心某个街角生意不错的酒吧。

酒吧名字很随意,就叫“随意”。

进去后,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想看什么,都有。

酒吧的灯光是暧昧的,交叠打在陆时的脸上,柔化了他的冷硬,让我回想起在三楼穿着戏服的他。

怔忡间,我被他按坐在沙发上。

是较为角落的位置,但视野很好,可以看得见舞池的人,也可以看到酒吧里提供的表演。

陆时点酒,坐在我身边。

酒吧内温度比室外不知道高了多少,他脱了外套,仅留一件黑色衬衫。眼见他单手解开两颗纽扣,我下意识吞咽口水,却觉得没有这么热。

视线碰撞,我莫名有些燥热。

“陆时,你这不会是,麻痹敌人的招数吧?”

我想了一路,也就这个比较符合他的作风。

从把秦淮、许漾、苏唯一和周沉召集在一起,他就没打算赢官司,他想做其他的事。

让展延之可以非正常脱身的事。

他眨眨眼,不否认也不承认。

侍应生动作极快,在我要追问时,他在茶几上摆了一排酒。

有些是我一眼认出的,有些认不出,加上浓墨重彩般的灯光太具迷惑性。

我脸红耳热,决定说些正常的话,“陆时,今晚不用去酒店了吧?我们明天把小枣接回来,我想他了。”

“好。”

说话间,他熟稔地开酒瓶、倒酒,手肘在空中留下流利的线条。

他在调酒吧?

我突然发现,不管他露出哪一面,我都会惊奇:这个怎么可能是陆时。

每多一面,我总在猜:最后一个了吧?

好像,永远不是最后一个。

将色彩漂亮的酒递给我,他说,“我调的,你敢喝吗?”

我接过,挑衅般,“一杯倒?”

他眉骨微动,言下之意:你试试。

酒吧是极其嘈杂的,但我觉得,我们之间是被隔绝的,隐秘而安静。

激将法成功,我一把夺过酒杯,仰头喝尽。

我喝得太快了,酒过喉咙,没什么感觉。

待我“啪”的放下酒杯,后劲才密密匝匝涌上喉头。

我靠在沙发垫上,“你也喝。你不许给自己放水。”

他爽快答应我,可我疑心他在哄我。

没有过多的对话,假装看着舞台上变换的表演,我和陆时一人一杯酒,“买醉”得彻底。

“陆时,我想去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