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我十三岁时,他……

他坐在我身边,将不知道哪里变出来的机票放在我手心。

我一眼,江城飞札幌。

北海道那一带啊,的确是旅游的最佳时区。

如今这种天气,要是运气好,我还能看到铺天盖地的雪。江城会下雪,但大部分是小雪,有时候你感受不到落下的小小雪花和雨滴有什么区别。偶尔,我才能感受到“未若柳絮因风起”所描摹的情境。

可我没心思旅游,这一条驳回了北海道所有的吸引之处。

“如果你听我的,你想要的。终有一天,你都会拥有。”他终于开口。

我听见了,却不能相信。

他总是闷不吭声、擅自决定任何事,这根本不可能给我想要的。

连我自己都未必清楚我所追求的,他凭什么觉得,我会得到?

然而,我什么都没说。

机票上印着的时间告诉我,我再不去登机、托运行李,我就赶不上这一趟了。

在陆时出现之前,我巴不得不去。

此刻他坐在我旁边,我满脑子都是离开。

沉默几分钟后,我起身,“我要去登机了。”

我不想听他回复,拖着行李箱便走。

约摸四个小时过去,我抵达了札幌市的机场。

陌生国度的气息,在那个当口让我觉得不太舒服。

取了行李箱,我稍微站了会,才拖着箱子走。

在人头攒动的机场,我看到了一张牌子,上面写着我的名字,很漂亮的毛笔字。

我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有人接机?

陆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或者,是那张牌子的主人等着和我同名同姓的人?

迟疑一阵,我往牌子走出。

“你是在找林舒吗?”我说的是中文,潜意识觉得毛笔字写得这么好的日本人肯定会说中文。

再者,我日语并不好。

那人抱起牌子,朝我露出无比清纯的笑容。她有着期间短发,五官因为笑容都在最美丽的状态。我一直觉得,日本女明星这么漂亮,那么平凡人可能不太好看。是我错了,她很漂亮。她某些神韵是像新垣结衣的,但细看便不是了。

无疑,她是个无可挑剔的美人,且对我笑得无比真诚、热情。

她给我的第一印象,很好。

“你好,我是秋山真纪,你可以喊我秋山。”她说出的,是一口较为流利的中文。

我伸出手,“我是林舒。”

她与我握了握,甜美的笑容不减分毫。

“我还在想,陆会托给我怎么样一个人,原来是个大美人。”她笑得眼若弯月,“林舒,你真漂亮。”

我问:“你和他很熟?”

她喊陆时喊“陆”,我不知道是他们的习惯还是他们曾有过不可描述的关系。

我这一问,让她红了脸。

“在我十三岁时,他和我……”

大概是觉得后面的内容十八禁,她没有说全。

我明白了。

所以,陆时让他的前度陪我半个月。

干得漂亮。

我没忍住,吼回去:“陆时,你凭什么拿小枣威胁我?小枣是我的儿子,也是你的儿子!你为什么每次都要拿小枣威胁我!陆时,你把我当什么,把小枣当什么?”

他说:“林舒,你睡过之后,最好已经做了决定。”

不等我再做争辩,他已经掐断了电话。

我真的气不过,将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

枯坐很久,直到交警敲窗开罚单,我才离开。

神不知鬼不觉,我开到了陆时的家。

不意外,连庭院的灯都没亮。

他应该不在。

如果他都不在这里,我去他别的住址找他也没有用。

自从做他特助后,我对他的住址、癖好什么多了些了解。

但有什么用?

就像许漾再了解那个陆时伪装出来的男人,连劝陆时按时吃饭都要求我。

没摸清什么情况,我不想去日本。

潜意识里,我好像知道,陆时做的决定不会害我至深。

或者,我该向他服软?

可他都不给我见他的机会。

我不想去日本,而且要去半个月。

小枣不在我身边,我怎么可能在异国他乡睡得着?

苏唯一还在帮我调查,要是有人发现了他针对他怎么办?

方信之不知道拿捏着程乾坤做什么,要是我不在,余落初受到了伤害,谁陪她?余落初以前朋友也不多,她性子直,是非比人情重要。委身去了会所后,她和我一样,切断了和过往所有朋友的联系。

陆时到底要做什么?

我心里再窝火,找不到他的人,只能回林宅。

太晚了,小枣睡了。

我悄声洗漱后,躺在他身边,牢牢将他拥在怀里。

好像,我知道我最终会去日本。

血的经验告诉我,我根本斗不过陆时。

头一回,我抱着小枣却没有睡好。

意识挣扎许久,第n次摸手机,我看到已经四点半,不再挣扎,小幅度起床。

洗漱完毕,我扯出行李箱,开始装衣服。

如果我不配合,局面可能会变得难堪。

我坐在打开的行李箱前,心不在焉地卷起衣服。

有那么一个瞬间,我不懂我为什么要活着。

“妈妈。”软糯的声音响在身后,我一回头,看到头发蓬松、睡衣倾斜的小枣。

是啊,无论如何,我还有小枣。

我一把抱起他,使他坐在我的腿上,“小枣,妈妈要去出差,小枣要听外公和陆叔叔的话,知道吗?”

小枣缠住我的脖子,奶声奶气,“妈妈,你这次要去多久?”

瞅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我实在于心不忍。

回江城时,我跟小枣说了类似的话。

吻了吻他的额头,我柔声说:“半个月,你放两次周末假,我就回来了。”

他眼泪汪汪的,委屈得很。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我抱着小枣,慢慢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