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不,我爱你

但自从他从墓地前的雨里把我拉出来,他一直挺好的。尤其是小枣失踪后,他更像是变了个人,特别温和、特别好说话。

如果这些改变可以归咎于他知道他毁了我大半生、欠小枣很多补偿,可“我最恨你不信我”不在这个范畴内。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问出来。

估计是蒋元一的视频刺激到我了,现在我都不认识自己了。

陆时愣住,而后说:“不,我爱你。”

他倒是十分坦然。

我爱你。

这三个字回荡在我耳边。

我觉得我难以消化。

顷刻间,我想咬舌自尽,我不想被这种氛围吞噬。

我心里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是绷着的,乍一看不动声色。

“余落初曾经为了方信之做过对我不利的事情,”我说,“严格来说,我不是不信余落初,我是不信方信之。方信之这个人,你熟吗?”

爱与性,是分开的。

陆时爱我,这一认知对我来说与天方夜谭无异。

我明明知道陆时的秉性,却还是忍不住感慨:为什么有人可以这样爱?

这怎么是爱呢?

难以置信。

这种时候,我也不想和陆时一拍两散。他思路比我清晰,他能派出去找小枣的人也比我多。

“方信之,不太熟。”他语气如常,“可以查。”

我说:“那你去查的。不管怎么样,别为难余落初。当年,只有她站在我身边。”

他“嗯”了一声,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接通时,他也走远了接听。

我大概知道他为什么没有追问我和richard那通电话了,这应该是基本的尊重,谁没个私人的电话?

而且我和他之前,不过是名义上的“男女朋友”。

然而,现在他说……他爱我。

我实在想不出这个男人会和这三个字有关,但我细细回想他一本正经说这三个字的模样,竟无比和谐。

或者,他是深藏不露的情话高手?

几分钟过去,陆时重新坐在我跟前:“你吃饭了吗?”

我摇头:“没有。”

他指使我:“你去做。”

我:“……哦。”

江嬗一通电话,我急急忙忙出去,厨房里应该剩很多半成品。可我进去时,我什么都没看见。厨房干干净净的,像是无人用过。我不相信是陆时整理好的,应该是请了钟点工。

没辙,我去冰箱找食材。

我是连面都懒得做,找到两袋汤圆,准备水煮汤圆。

现在我担心小枣,胃口不好,吃不了几个。考虑到陆时,我才做两个的。

兀的,我想起许漾求我督促陆时按时吃三餐。

临了临了,竟是陆时提点我。

眼见水开了,我撕开包装袋把汤圆倒进去。

汤圆很容易熟,我盖上盖子没几分钟,一个个变得白白胖胖浮在水面上。

我端着两碗汤圆到餐桌,他已经坐在那边。

把多的那碗挪到他的跟前,我讪讪,“时间紧迫,我……”

他打断我的解释,“吃吧。”

我点头。

他吃得不快不慢,我根本不乐意吃。软糯香甜的汤圆,我却觉得味如嚼蜡。

我和他一起搁下勺子的,我逃命一样席卷碗勺跑进厨房。

洗完,我还是没什么心思睡。

我盯着手机,盼着carl给我回电话。

也盼着谁突然联系我。

小枣……

你有没有受罪?

“喝点牛奶。”陆时守在厨房门口,递给我被子。

我接过,温温的。

“行。”

比起之前,我更不敢惹他了。

喝过后,我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不知过去多久,我觉得困意来袭。

我不由拧起眉,“陆时,你在牛奶里放了……”

“安眠药。”他坦荡荡。

“你……”无耻。

他说:“你放心睡吧,我守着。”

“无耻。”

不知道怎么了,我非要说出这两个字。哪怕我可能下一秒就沉沉睡去,任他宰割。

吵醒我的,是我无比熟悉的手机铃声。

我的。

意识到这个,我猛地坐起接听:“喂,是小枣有消息了吗?”

“林舒,我是carl。”估计是在大学做外教做的,carl跟我说的是中文。

他腔调不大对,但挺好听,估计跟他本身音色有关。

“啊,carl,是你啊。”我说,“你今天有空吗?我想跟你聊一聊。”

不管是an的事,还是其他的事,我都觉得应该好好当面说。

他说:“我有空。你来找我,我什么时候都有空。”

“你等我一会,我到了给你电话。”

“行。”

挂断电话,我看到那幅熟悉的现代派画作。

我知道,我躺在陆时的卧室。

昨晚,陆时不动声色地喂我吃了安眠药,我居然……睡着了。

很奇怪,我刚被richard救下那会,也睡不好。安眠药似乎对我没用,richard是另找方法疏导我的。

没想到陆时用,竟然一针见效。

不再多想,我正式起床,匆匆去卫生间洗漱。

顺便洗了个澡。

不得不说,在充分的睡眠后,我的精力、思维都停留在最佳状态。

我下楼梯时,闻到了浅浅淡淡的香味。

陆时应该做了早饭,或者他情人做了早饭。

我没管,跟他说了声:“我去找carl。”

“行,”他说,“我让秦淮跟着你。”

“为什么?”我问得直接,“秦淮伤还没好透吧?”

他说:“我不方便出面,这几天公司我不能不在。秦淮伤的是额头,不是伸手和脑子,我让秦淮去找找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