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长椅上,看着晃动的海盗船。我知道,那里有两个人,是小枣和陆时。
吸着热奶,我不自觉被青山绿水的背景引开注意力。
手机铃声响起,我本能地抓起手机接听。
“小舒,找到成峰了。”
是richard。
他说,窜逃在澳大利亚的成峰,被他找到了。
我没有预想中的反应,经历的事情太多,我的性情被打磨不少。
“richard,是好事。”我说,“我想短时间内他应该花不掉一亿,你能从他手里要回多少钱就要回多少钱,不够的我补给你。”
林豫正给了我存折,我短期内未必有用。
我欠richard的太多,能做一点是一点。
他叹息,“小舒,你为什么要坚持这个?你觉得我会在意那一点钱?”
“你不在意。”我也犟上了,“可是我在意。”
他说:“小舒,我真是……拿你没办法。等我的人把成峰送到我跟前,我再跟你说一声。”
“行。”
有一阵richard没说话,也没挂断电话,我以为还有什么消息,就这么等着。
许久,他说了声“再见”。
我木讷地回了“再见”。
richard哪里都好,和“天使版”陆时比起来毫不逊色。奇怪的是,我和他之间,能正常交流地永远是“公事”。
收好手机,我不由想偏了。摇头,我打散胡思乱想,咬紧吸管吸了口热奶。
暖暖的牛奶淌入胃口,全身都暖了些。
没多久,陆时牵着小枣走到我跟前。
小枣脸蛋红扑扑的,很幸福,不见害怕。
他胆子倒是比我小时候大多了。
可能是刺激的玩了三样他扛不住,这回他要玩旋转木马。
这种程度的,我能玩,不好不和他一起。
小枣上学的事安排得也差不多了,不出意外他下周就要上学了,我确实该抓紧好好陪陪他。
在坐在我跟前还是坐在陆时跟前的问题上,林枣同志思考了老半天。让我身为亲娘感到不舒服的是,他最终无法选择我。
没辙,他坐在前面一匹,陆时挨着他近一些,我离得远一些。
音乐响起,我随之转动。
在晃悠悠的悠闲里,我不由想:陆时在小枣心里分量这么重?
同意是去游乐园,小枣为了见陆时拒绝了carl;甚至刚才在我和陆时之前,他都不能立场坚定地选择我……
不对不对,仅仅是玩游戏。
我安慰自己。
瞅着前面的小枣和陆时,我的心情始终明媚不起来。
音乐声混杂着,我听不到我手机的提示音,但感觉到它的震动。
我掏出来看,是余落初的微信消息。
她给了我一条新闻链接,标题——揭秘!知性女星和新派画家的糜-烂-夜-生活!
如果我看到这标题,死活不戳进去。
但余落初发我,肯定有她的理由。
我点进去看,才明白她的用意。知性女星是林念瑶,而新派画家是陆淳!
我突然觉得没劲,陆时要做什么,哪里有什么理由可说?咳嗽两声,我敷衍过去,“没事,我刚才说话没过脑子。”
“唔!”
他大手按住我的后脑勺,给了我一个热情似火的吻。
我被吻得晕头转向,再次缺氧。
满足后,他松开了我,“下去准备早饭,清淡点,胃疼。”
他说“胃疼”时轻轻蹙眉,孩子气,像是把我当成亲近的人。
陆时未必有病,但他就是两个极端。他现在是天使模式,指不定就切换成恶魔模式了。
我还是清醒点好。
提醒过自己,我换好衣服下楼。走进厨房,我第一件事是催苏唯一帮我找夏启媛。
收好手机,我翻找冰箱里的存货。陆时的冰箱东西很多,看着都很新鲜——我都怀疑清早已经有人更新了冰箱内的储存物。
昨晚陆时应该是喝多了,加上“霸道总裁”的他从不好好吃饭,不胃疼才奇怪。
我手艺不好,折腾不出朵花来。
想了半天,我决定给他做皮蛋瘦肉粥。
我先淘米熬粥,再细细切好配料。大概估摸着什么时候该放肉丝什么时候该放皮蛋什么时候该放盐,我就扔到锅里。
反正食材很新鲜,锅具都是干净的,我煮的东西稍微差了点火候吃不死人。
我煮了约摸半个小时,觉得热得慌,想要甩锅走人。
怕陆时猛地晴转阴,我耐着性子熬到粥软糯可吃。
我端出粥碗时,看到陆时优哉游哉在沙发上看报纸。我没敢生气,带着点讨好,“陆时,吃早饭了。”
他“嗯”了一声,折好报纸跨过沙发走到我跟前。
早饭很和谐,他不挑我熬的粥的刺,我闷头喝粥不说一句话。
我以为陆时说带我去接小枣是说着玩玩,没想到他动真格。
当我坐上他的车,我都觉得是在做梦。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在林宅,应该是我的姐夫吧?
难道他和林念瑶的合作关系,在我不知情时,彻底终结了?
陆时能毫无遮拦地告诉林念瑶他和我有不正当关系,我就觉得林念瑶这个所谓的正牌女友挺可悲的。
不过,我和林念瑶前仇旧恨多着呢。
她越可悲,我越可喜。
陆时开车很稳,个把小时后到的林宅。
一路上我们没有说话,他循环放着黄梅戏。
我起初听到细水绵长的调子吓了一跳,暗想陆时怎么可能会听戏。但我面上不动声色,把婉转哀愁的调子全都听进去了。
可能跟陆时开的车比较旧有关系吧。
每个人都有秘密,我觉得陆时的秘密比richard还多,我没想过问。
离林宅还有一百米那边,他停车,“你把小枣带回来。”
“啊?”猛地从黄梅戏切换成陆时的声音,我还有点不适应,“噢噢噢,马上去。”
陆时这么做的理由我很清楚,再问就是犯傻。
我匆忙下车,往林宅去。
陆时那边有我和小枣的衣服,我穿着正常,应该不会露出什么马脚。
以往他都不会折腾外人看得上的痕迹,他昨晚偏偏在脖子上啃了很久。我早上洗漱时看到一排细密的吻痕,我特意挑了有领子的线衣,堪堪遮住那些痕迹。
小枣穿白色小西装,戴红领结,穿得挺“正式”。
他在玄关处伸展着双臂,小吴正弯腰替他调试领结的位置。
甫一进门,我便看到这个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