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他疼爱的人

他极为冷淡地“嗯”了声,穿过我将东西放进了厨房。

没多久他又出来,完全忽视我,去露台找女孩。

隔得远,我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我隐约看得到他的神情、动作。

他是极其温柔的。

我这才意识到,陆时这样手腕狠毒的男人,这样时刻凛冽如冬的男人,也会对着一个女孩时刻温暖如春风。

自嘲?

还是其他什么感觉。

我说不上来,就那么看着两人。

聊了一会,陆时躬身,推她出露台。

她没有像拒绝我一样拒绝陆时。

到了楼梯口,陆时轻盈地将女孩打横抱起,大步上楼。

轮椅空了。

我魔怔了似的,走上前,将轮椅拎上去。

陆时人高腿长,我根本追不上。

我上楼时,站在走廊口,看着关闭的几扇门,不知道哪扇是女孩的房门。

轮椅挺重的,我不知不觉地拎着等了十来分钟。

直到我感觉到手臂酸麻。

陆时终于出来,在我左边。

原来,我只要走一步就能到。

可我一直站着,空等。

他并不惊讶,接过轮椅,熟稔地推到房门内。

这回他很快出来。

“谁让你来的?”他口气冷淡。

我缓慢地走出震惊,“啊,我自己要来的。陆时,成峰的事,对不起。但我并不是针对你。”

蹙起眉,他尽显不悦。

“下去说吧。”

他大步流星走下楼梯,我只能跟着。

“饿了吗?”他突然问我。

猛地被问,我本能地摸了摸肚子,“饿了。”

他不再说话,擦过我的肩膀,走进厨房。

心里忐忑,我跟他进去。

瞧见我进来,他说,“洗两颗青菜吧。”

我“噢”了声,乖乖照做。

陆时做的面,动作流利,很快就有香味。

不给我动手的机会,他端着面走出厨房,我拿上筷子跟出去。

他将那晚简单而漂亮的青菜鸡蛋面放在餐桌上,示意我吃。

我拾起筷子,隔着腾腾的热气问他:“你呢?”

“我不饿,”他说,“我和小耳朵吃过了。”

小耳朵,应该是他对那个女孩的爱称。

我应了声,低头吃面。

舌头被烫得发麻,味蕾却得到了满足。

一碗面下肚,我整个人活络不少。

“吃完就走吧。”陆时冷声道。

我惊讶:“什么?”

他平缓地说道,“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成峰的事,等我回去再说。”

陆时为了保护那个女孩,竟然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平日我犯点小错,他都罚得我没有讨饶的机会。

现在……

我感觉到害怕。

这样不动声色的陆时,让我害怕了。

陆时铁定是生气了。

我看了眼时间,还是因为时差,陆时正在睡觉?

搞定股份的事后,他肯定睡得好觉……

忽然眼前一片漆黑,我知道我饿得过头了。

我赶紧拿起勺子,先是极快地往嘴里塞两口。品味过来,这家店的饭菜做得不错,然后放慢了速度,细嚼慢咽。

吃饱喝足,我再次给陆时打电话。

他愣是不接。

没办法,我打给许漾。

许漾几乎是第一时间接电话的。

“林小姐?”许漾先出声。

我开门见山,“陆时在美国哪里?我要去找他。”

“你要去找陆总?”许漾惊讶,“是发生什么了吗?”

听这意思,陆时做那些,是瞒着许漾的?

richard说他要避人耳目,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少。

这么一来,我更要惊叹richard的能力了。

连陆时特助都未必知道的事情,他只隔了一段时间就知道了。

可惜,不能提早。

要是他能早点知道,我不必跟跳梁小丑似的演了场戏。

我回:“是有挺重要的,不过是我和陆时之间的,告诉你只会害了你。”

“陆总去美国,都不是做生意。”许漾迟疑,“陆总想让谁知道行程,肯定会说;若他不想,我暴露了,他必定会……”

我跟他保证,“许特助,我们认识时间是不长。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老实说,陆时正在生我气,我要去哄他。你知道,哄不好……我可能就完了。我不会牵累你的,我到时候会说我往死里逼你,你才告诉我的。”

犹豫几秒,许漾嘴里蹦出个地址。

我赶忙记住,谢过他后急急忙忙订时间最近的机票。

陆时在田纳西州的某个我不知道的地方。

我运气不错,买到一个小时后的机票。

顾不上收拾行李,我直接赶去机场。

登机前,我跟林豫正说我要出差几天。

林豫正以为那晚的男人是我所谓的男朋友,没有起疑,照旧提点我多多学习。

我敷衍过去。

在飞机上,我大脑像是上了发条,不停运转。

我在想陆时,想江嬗,想成峰,想richard……

我还在想,我该怎么让这个男人原谅我。

以我对陆时粗略的了解,他占有欲、控制欲极强,绝对容不下我这等同于背叛的行为。

我该找个什么理由?

或者坦白?

可能是后脑勺被砸的后劲还在,我没多久就在飞机上睡着了。

我买的是直达的,到机场时,是下午。

一路搭车,从出租车到顺风车,颠簸到傍晚,我终于到了陆时住的房子。

前提还得是,许漾知道的消息是准确的。

穿过繁花环绕的庭院,我敲门。

严格来说,现在算是秋天了。不过有些人抗冷,穿的仍然很清凉。

可庭院里的花草,一点不像是秋天。大朵大朵嫣红的花垂在花枝上,点点如繁星的白色小花藏匿其中,草叶横生,随风摇曳。而这颜色艳丽的图景晕染在昏黄的日光下,显得别样美丽。

我置身其中,忽觉人生美好。

敲了几分钟的门,我没有听到任何回应。

不甘心,我拿出手机,再次打给陆时。

意料之外,电话竟然接通了。

“林舒。”他十分寡淡地喊我。

他这种口气,让我听不出他的情绪。

“陆时,你在哪?”

“外面。”他回得简洁。

我被这样的态度激得上火,“陆时,我在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