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我是福尔摩斯的忠实粉丝,侦探小说从小看起。我大学辅修过心理学,不过是半吊子。我修写作学,是我家人这么希望的。可我喜欢做私家侦探,我贴在网上也是一时兴起,没想到你真的会来找我。你放心,现在我已经注销了我放在网上的信息。在帮你办成之前,我不会分心帮别人的。”
我并不感动,他恐怕空余时间本就不多。
好在他挺实诚,虽然看起来邋遢,但我不讨厌。
苏唯一没车,我开车送他去明泽酒店。
事发后,我不愿意面对那些,却记得清清楚楚。
苏唯一没有障碍,到酒店步伐矫健。我僵在酒店门口,很多破碎的画面浮上眼前。
我敲了敲太阳穴,不知道该如何纾解。
一只有力的手扶住我,是苏唯一。
他咧嘴笑,露出白牙,“林小姐,别怕,我领你进去。”
实在腿虚脚软,我半倚着他,走到事发的楼层。
明泽酒店发展得很好,五年前规模就很大,时至今日一直在扩展。它格局没变,就是装修翻新了。
因此,我很顺利地找到1125。
其实我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在这里发生的,但我独自醒来时,就躺在1125的床上。
苏唯一比我镇静,刷了卡领我进去。
他进门后,张望四周,“真大啊,布置大气,比我的宿舍不知道好多少倍。”
我跟着他走,绕过墙角,看到那张洁白的大床。
床,可能换了好几次。
但我,就想起了那个晚上。
那是我喝得烂醉,根本记不清那个男人的脸。只知道他在折磨我,没完没了的。
苏唯一可能没看出我不太正常,“林小姐,你再回忆一下。我会尽我所能查到那一天订了这个酒店房间和周围房间的人,这样的话嫌疑人会很多。如果你能提供一些线索,我就可以排除很多无关紧要的人物。”
小步走到床边,我坐下,神游九天。
苏唯一可能以为我在思考,没再说话。
我脑子空白,什么都没想,干坐着。
许久,苏唯一开口,“林小姐,还是什么都没有想起吗?”
我定定看着他,“你是谁?”
他愣住,而后动了动粗黑的眉,“我是苏唯一啊。”
我点了点头,“噢。”
“林小姐,你状态不太好。看来你不适合回忆,我们还是先出去吧。”他说。
“好。”我有些木讷。
苏唯一扶我出门,放慢步子陪我走。
我一步一步走,仿佛缓缓走出那些让我陷入魔怔的回忆。
走到门口,我突然拽住苏唯一。
“怎么了?”他偏头往我,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
我说,“我可能想起了什么。”
“解释什么?”我装糊涂。
林豫正面露不悦,“小舒,你……”
“我真的没什么解释的。”我扣住车钥匙,往车库走。
身后有脚步声,林豫正应该跟着我。
“啪”,在我打开车门后,林豫正扣住我的手腕。
我不耐烦,“爸,你到底要说什么?我再不出门,明天就要迟到了!”
林豫正严肃地看着我,“小舒,你要是有了男朋友,就正儿八经带回家来让我和你文姨瞧瞧。你昨晚把他带回家里,做那样的事情,影响不好。”
敢情林豫正以为我偷偷带男朋友回家乱来,他要是知道,他以为的男朋友,是陆时呢?
我逃避是认为林豫正知道跟我睡的男人是陆时。
现在,我坦荡不少,“爸,我要去酒店,那也是很容易的事情。在男朋友的事情上,你不用逼我。蒋元一刚走,我不会这么快有正式的男朋友的。”
林豫正苦口婆心,“小舒,你的确大了,感情的事我不方便插手。但是……你这样的态度,实在……小舒,你还是把他带回来看看吧。要是合适,爸爸绝不会阻拦你。要是不合适,尽早分了。”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动怒,“你有什么资格过问我的生活?”
受了刺激般,林豫正垂下手,一时间表情复杂。
我没理他,径直打开车门,绕过他开出车库。
瞬间,我觉得,他老了很多年。
愧疚之情在我心里滋生,转念我想到我妈,想到五年前的我,那点东西就被压下去了。
林豫正不知道我和陆时有纠缠,那就不是大事。
但我到ls后,还是顺便跟陆时提了一嘴。
“带男朋友回家?”陆时重复这句。
我抱紧文件,“不用急,我跟林豫正发脾气了。他对我心存歉疚,短时间内不会逼我的。”
陆时意味深长,“看来是要给你找男朋友了。”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我问,“你什么意思?”
陆时摆摆手,“你进去吧。”
我虽然困惑,但还是乖乖回到工作岗位。
回到我的小隔间,我看了眼陆时行程,没什么特别的。
非要说的话,那就是晚上陆时要去慈善宴会,他的女伴是林念瑶。
两个人的关系从来没有炒作过,毕竟陆时有钱有权,林豫正在江城的影响力也不容小觑。没有他们的默许,谁敢炒作?
这次慈善宴会关注度不低,两个人同框,有公开的意味。陆时是个商人,再有影响力,谈个恋爱都论不上“公开”。主要林念瑶是光芒万丈的大明星,才会关乎“公开”。
陆时应该挺在乎这回公开的,他没有让我准备下陪同之类。
想来也是。
像我这种明面上不受宠、有过未婚先孕前科的、死过男朋友的女人,怕是只能做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熬到下班时间,陆时竟放我先走。
我如释重负,匆匆离开公司大楼。
漫不经心地开着车,我很想见小枣。
有时我期待陆时会去德国出差,这样我就可以见小枣;但想到陆时的手段,我就不希望他去了——可能在我见到小枣前,他已经绑了小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