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 死无对证

狄奥多西优雅地入座,他没有动眼前的食物,而是直接将一卷厚厚的税务与兵力名录“啪”地一声摔在了桌面上。

“伯爵大人,客套话就不必说了。”狄奥多西身子前倾,细长的眼睛死死盯着乌尔夫的每一个面部细节,“本官昨夜核验了行商的记录,发现半个月前,有一支从叙利亚方向来的大宗马帮,绕过了帝国的色雷斯关税卡,直接进入了你的领地。那可整整是六十匹纯种的阿拉伯轻战马啊。”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尖酸刻薄:“本官很好奇,斯科莱鲁勾结阿拉伯人的马帮线索刚刚断掉,伯爵大人的马厩里就平白无故多了这么多战马。你可千万别告诉本官,那些马是自己长了翅膀,从叙利亚飞到你这来的。”

面对这近乎明示的指控,宴会厅内的气氛陡然紧张到了极点。几名站在乌尔夫身后的维京亲卫已经将手按在了剑柄上,只等首领一声令下,就把这个死太监剁成肉酱。

然而,乌尔夫却只是微微一笑,他放下手中的小刀,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随后转过头冲着侧门拍了拍手。

“哈伯德,把咱们的‘证据’带上来,给监察官大人开开眼。”

随着乌尔夫的呼唤,棕麻色头发的哈伯德牵着那条四肢纤细的母猎犬走了进来。那条猎犬的腹部和大腿上绑着厚厚的绷带,隐隐有血迹渗出。而在哈伯德的另一只手里,还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破烂麻袋。

“砰。”

麻袋被扔在了狄奥多西的脚下,袋口松开,里面滚出了几柄带有奇特花纹的弯刀,以及两块浸透了鲜血、带有特殊图腾的皮革服饰。

“大人,您说得对,确实有一支阿拉伯马帮试图走私进入我的领地。”乌尔夫的脸色瞬间变得义愤填膺,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银盘叮当响,“那群叙利亚的杂碎,竟敢借着斯科莱鲁叛乱的混乱,潜入老子的领地偷盗军用物资!昨夜他们甚至摸进了我的马厩,试图抢走老子辛辛苦苦从北方运来的纯种战马!”

乌尔夫指着那条受伤的猎犬和地上的阿拉伯弯刀,吐字如雷:“要不是我的训狗人警觉,配合我的巨狼当场咬死了四个走私贼,老子的损失就大了!狄奥多西大人,你来得正好,你是皇帝的监察官,那些阿拉伯走私犯的尸体已经被我扔进后山的狼圈里喂狼了,这几柄沾血的弯刀就是铁证!你回朝之后,一定要替我在陛下跑一趟,让南疆的防卫军狠狠教训那帮叙利亚的耗子!”

狄奥多西低头看着脚下的弯刀和那些皮革,那些确实是阿勒颇走私商人常用的装备。但他的脸色却阴沉得可怕。

他不是傻子,他很清楚昨晚死在马厩里的绝对不是什么阿拉伯走私犯,而是他自己的四名御前死士。乌尔夫这个野蛮人,竟然玩了一手极其漂亮的“栽赃嫁祸”和“死无对证”。他把死士的尸体喂了狼,再拿走私商人的武器出来顶包,偏偏那批纯种阿拉伯战马的烙印昨夜已经被乌尔夫用领地的旧铁戳彻底烫死毁掉,现在就算狄奥多西去马厩查验,也只能看到满是脓血的合法新伤。

“伯爵大人真是好手段,好口才。”狄奥多西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知道自己输了,在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他根本动不了一个拥有皇帝御赐戒指、手握数千精兵的边境伯爵。如果逼得太紧,这个野蛮人随时可能在这间宴会厅里让他“意外身亡”,然后再随便安一个保加利亚间谍刺杀的罪名。

“都是为陛下效力,不敢谈手段。”乌尔夫笑眯眯地端起酒杯,遥遥向狄奥多西示意,“那么,监察官大人,关于斯科莱鲁的‘痕迹’,您还要继续查下去吗?后山的狼圈很大,大人如果感兴趣,我待会儿可以让卢瑟陪你进去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