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色雷斯兵被三名敌人围住,他疯狂地用盾牌边缘撞碎了其中一人的下颚,但在他准备反击时,另一柄短剑已经从他的腋下狠狠地刺入了肺部。他咳出带着泡沫的血块,死死地咬住对方的脖子,直到两人一起倒在臭水沟里,在抽搐中双双断气。
在一处视野开阔的山脊上,卢瑟正抱着那柄巨大的战斧,沉默地注视着山下那场如同蚁穴混战般的厮杀。
乌尔夫站在他身边,注视着远处的战斗,心中默默记录着敌方骑兵的机动速度和冲击力度。
“大人,你看。”卢瑟指着下方,语气中没有了往日的狂热,反而透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不解,“左边那些穿皮甲的是拜占庭的边民,右边那些拿着圆盾的也是。他们说同样的方言,信奉同一个上帝,甚至可能在同一个集市里喝过酒。”
乌尔夫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这位维京猛汉。
此时,山下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斯科莱鲁的骑兵开始撤退,留下了一地狼藉。原本清澈的溪流现在被染成了深红色,断掉的手臂、被马蹄踩成肉泥的躯干,以及几颗死不瞑目的人头散落在浅滩上。
一群乌鸦已经迫不及待地从附近的橡木林中飞出,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噪鸣,落在那些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上。
“这就是所谓的‘文明帝国’吗?”卢瑟吐了一口唾沫,眼神中带着一种维京人特有的冷酷评价,“在北方,我们杀人是为了掠夺土地,或者是为了复仇。但在这里,我看到的是一个巨人正在用自己的左右手互相掐脖子,直到把自己的喉管掐断。”
“我观摩了这几天的每一场战斗。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要填进去上百条人命。而这些命,甚至连一次正式的战报都换不回来。”
卢瑟感叹道:“这是帝国自己的残酷撕裂。大人,这些雇佣兵在互相屠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而是绝望。他们知道自己只是在这场伪王与真王的博弈中被随手丢掉的筹码。”
卢瑟的感叹并非矫情,接下来的战斗印证了这种“帝国自杀”的残酷。
在另一处密林边缘,福卡斯的百余名突厥轻骑兵成功伏击了叛军的一支辎重小队。当战斗结束时,所有的叛军俘虏被要求跪在雪后的泥泞里。
“求求你们,我家里还有五个孩子……”一名年轻的叛军士兵颤抖着哀求,他甚至还没到长胡子的年纪。
回答他的是一柄冰冷的弯刀。
雇佣兵们并没有兴趣听这些废话,他们熟练地割开俘虏的喉咙,然后动作机械地剥下对方身上稍微完整一点的铠甲和战靴。在某些极端的场合,为了节省饮用水,有的雇佣兵甚至直接用头盔盛接战马流出的血,在满是尸臭的空气中狂饮。
这种血腥和冷酷,甚至让那些见惯了战场的维京战士都感到一阵寒意。
这种战斗不再是为了胜负,而是一种纯粹的、消耗性的折磨。斯科莱鲁和福卡斯都在利用这些低廉的生命去试探对方的虚实。每一具倒在路边的尸体,都是他们用来衡量对方“铁砧”硬度的一块试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