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传令兵扑倒在正中央的马赛克地板上,声音颤抖且凄厉:“叛乱!巴达斯·斯科莱鲁在东方举兵自立!他宣称自己为‘巴西琉斯’,已经得到了阿拉伯人和亚美利亚人的支持,目前正率领数万大军席卷小亚细亚。”
寂静。
整个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甚至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紧接着,像是一百个蜂巢同时炸开,朝臣们爆发出了一阵失控的惊呼声。
“斯科莱鲁?那个疯子居然真的敢!”
“完了,东方的军区一旦倒戈,帝国的粮仓就断了!”
“我们要不要派使者去谈谈?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在这一片慌乱中,巴希尔二世的反应却极其怪异他没有发火,甚至没有换个姿势,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冷冷地审视着台下的每一个人。
他看到了那些老态龙钟的元老们,他们虽然也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但眼神深处却透着一种名为“幸灾乐祸”的寒芒。对这些门阀贵族来说,一个强势的皇帝是他们的噩梦,而一个陷入内战、不得不向贵族妥协的弱势皇帝,才是他们的福音。
他看到了那几位掌握着帝国财政命脉的大贵族,他们正悄悄地交换着眼神,仿佛在心里计算着,是继续支持这位年轻的皇帝,还是赶紧给斯科莱鲁送去效忠信。
那种冷眼旁观的姿态,比叛军的刀剑更让巴希尔感到刺骨的寒冷。
“够了。”
巴希尔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纷闹的朝堂瞬间安静下来。巴希尔转过头,看向站在御座侧后方的一个身影。那是一个面色白皙、几乎没有胡须的男人,他的身体略显阴柔,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智慧与毒辣,却让在场的所有武将都感到不适。
他是帝国历史上最着名的权力操盘手,宦官巴西尔·勒卡平。
“勒卡平,”皇帝的声音依旧冷静,“你听到了吗?我们的‘老朋友’等不及了。”
巴西尔·勒卡平微微躬身,声音如毒蛇般滑润:“陛下,贪婪的人总是会在太阳出来前尝试窃取星光。斯科莱鲁并不聪明,他只是被那些阿拉伯人的臭钱熏红了眼。”
“朝臣们觉得朕应该求和,”巴希尔二世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那群缩着脖子的文官,“但朕的字典里没有这个词,一旦在叛变面前低头,这紫袍上的血色就会被彻底洗去。”
他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他展现出了身为马其顿王朝继承人的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