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送我这么大的礼,”乌尔夫修长的手指抚摸着羊皮纸的边缘,并没有表现出过度的狂喜,“想必,回礼的价格也会让这黑海翻起白浪。”
“我从不做亏本的生意。”
福卡斯往前倾了倾身,整个人如同一座压过来的山峦,野心在他的眼中毫不掩饰地燃烧:“跟我结盟,乌尔夫。巴西尔二世现在自顾不暇,斯科莱鲁那个老狐狸正在玩弄权术,但最终,这个帝国需要一个真正的统帅。只要你答应在黑海北岸为我提供战略支撑,必要时动用你的军队侧击君士坦丁堡,我可以保证你的利益。”
福卡斯顿了顿,语气中充满了蛊惑:“你将不仅是这片荒原的伯爵。我会签署特许令,让你成为名副其实的‘北方副王’。你将拥有合法的铸币权、自主的外交权,甚至我可以把色雷斯的部分商埠交给你管理。我们将共同瓜分这个陈旧、腐烂的帝国。”
奥尔加的手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这个条件太诱人了,对于一个从无到有的领地来说,这几乎是瞬间实现了跨越式的发展,从一个“割据军阀”变成了“国中之国”。她看向乌尔夫,眼神中充满了询问与渴望。
乌尔夫没有立刻说话,他低头抿了一口酒,任由那种酸涩在舌尖蔓延。
露台外,远处工坊的红光映照在夜空中,像是一团永不熄灭的意志。
“我拒绝。”
乌尔夫放下酒杯,清脆的声音在静谧的露台上显得格外突兀。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抽成了真空,福卡斯的脸瞬间沉了下来,那是一种从未被人如此干脆利落拒绝过的震惊与羞辱。他眼中的光芒仿佛瞬间炸裂,浑身的肌肉紧绷,仿佛下一秒就会掀翻桌子,将眼前的年轻人撕碎。
“你认为我没有实力实现诺言?”福卡斯的声音变得极其低沉,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还是说,你觉得自己真的能抵挡得住小亚细亚十万铁甲骑兵的怒火?”
乌尔夫并没有被这种威压吓到,他甚至又为自己斟了一杯酒。
“福卡斯大人,请息怒。”乌尔夫平视着这位枭雄,眼神中透着一种令人心寒的理智,“您刚才说,我是一尊坐在这片荒原上的古老神像。既然是神像,就不能轻易从神龛上跳下来去赌命。”
乌尔夫指了指窗外那些辛勤建设的领民:“我这片领地,虽然刚打下来,虽然看起来生机勃勃,但在你们这些真正的猎食者眼中,不过是一头刚长出嫩肉的幼崽。现在,豺狼环伺在侧,博格虽然倒了,但名单上还有成千上万个博格。”
“您送我这份礼物,确实是善意。”乌尔夫看着福卡斯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但我分辨不出来,这善意背后,是为了让我成为您的盟友,还是为了让我成为替您挡箭的挡箭牌。在这乱世里,好意和包藏祸心往往穿的是同一件衣服。”
“结盟意味着我要卷入帝都那场分赃的旋涡。我现在跳进去,唯一的下场就是被你们这些人嚼得连骨头都不剩。比起那虚无缥缈的‘副王’头衔,我更喜欢脚下这块能种出粮食、能铸出武器的黑土地。”
福卡斯死死盯着乌尔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