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非‘海鲨宫’的人。”范先生话音落地,倾城还不曾舒口气,便听他又道:
“不过,当年我游历西凉,曾救过一位‘海鲨宫’的人。”
救命之恩,有些事自然不过举手之劳。
范先生得知倾城与海焰之事,也是偶然。只因为,此事影响甚广。
“你可知,你与那海焰成婚的事,已经传遍了‘海鲨宫’!”
范先生厉色盯着倾城,言语中不再温柔,更是狠辣。倾城与凤焱有婚约,还是圣上亲定的。虽然范先生亦不满那些礼数,那些教条。可倾城所为,才是真正的大不敬。
“知道。”倾城闷闷地回应了一声。事已至此,她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你……”范先生简直要被倾城气死,他恨铁不成钢地盯着倾城,言语也严厉了许多。
“那你到底是何心思,战王又可曾知晓?”
在范先生看来,倾城所为已经超出女子作为的正常范畴。
一个已有婚约的女子,居然嫁了旁人。而且,这个旁人还是“海鲨宫”未来的宫主!
“他,他知道。”倾城低着头,又是语出惊人。
“知道?”这回,范先生一愣,倒是忘记了言语。
眼见范先生都迷茫了,倾城也趁着这个机会忙道:
“爹,此事着实复杂,以后若有机会,容我慢慢细说。”
海焰就是凤焱,这件事倾城不能说出。即便是在范先生面前,亦不能言说。
此事,事关重大。以范先生与舅舅的关系,他极有可能会告知舅舅。
而以王家与海泽的恩怨,此事就会变得更加复杂。
可是,她的回答,却让范先生有了猜测。
“战王……是‘海鲨宫’的人?”否则,凤焱又如何得知。他得知之后,又怎会放过……
“爹!”这回,倾城更是不敢回答。她抬起头,眼睛睁得大大的。以范先生聪慧,她无须回答,他已然明了。
“我猜对了。”
范先生语气喃喃,可坚定的话语却毋庸置疑。
“我……”倾城亦无可反驳,没错,范先生猜对了。
好在,范先生并不知道,海焰便是凤焱……
范先生何曾如此,倾城也是无奈。
“爹也不过而立之年,先前,爹还留有胡须,看起来甚是高雅。而今,剔除胡须,又是白面小生。凝儿虽然年少,可在自幼长在深宫,她比任何人都渴求温暖,也渴求爱情。”
她试图从凤凝的成长角度来做出解释,也是希望范先生能够理解。
“爹对于别人的事看得通透,可到了自己身上,却全然比不上半点聪慧。”
连圣上都夸赞范先生乃是“当世大才之人”,可偏偏在他自己的感情问题上,他却如此清淡,连倾城也看不下去。
“更何况,此事若真成了。凝儿首先想到的,不该是与爹的情分。而是与战王的兄妹之情。”
比起范先生,这件事,凤焱才是主要。
况且,凤焱也不一定就要争夺皇位。
这一套长篇大论,让范先生亦无从反驳。
他明白倾城的心思,更知晓她的急切。
不过,通过她的话,范先生的确也想通了许多。
只不过,有些事,他不想在倾城面前提及。
总归,凤凝马上就要来了。而西凉越过长野,向圣上提交帖子,这事也总得有个说法。
至于凤凝是真和亲,还是假和亲。若一切都如倾城所说,此事着实应该好好思量。
“倒是让你有机会,教训起爹来了。”范先生目光一转,将所有情绪掩盖起来,面色无奈。
他这个做爹的,在倾城面前半点威信都没有。不过一个感情之事,却惹得倾城三番五次来教育他。
倾城也明白自己做法的确有些不妥,她揶揄道:
“爹自己做的不对,还不容许别人来说吗?”
范先生明明就对凤凝有意,何以不肯言说一句。这事若是换了旁人,怕也是无法言说。白白错过了缘分,也是一大遗憾。
倾城既然有这个机会,自当好好探究一二。
她的话条理有据,惹得范先生一阵叹息。
都说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他这“棉袄”未免也太热了一些。专门给他惹事。
“那你呢?”范先生紧盯着倾城,他这一来就被倾城冠上了几顶大帽子,正事去没说一件。
“我?”倾城指了指鼻尖,不明所以。
她怎么了?
范先生瞥了她一眼,没有都说,只说了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