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蹲下身,语气幽幽道:
“告诉你一个坏消息,桂嬷嬷死了。”
她想,苏氏此刻应该也很挂念桂嬷嬷吧。
毕竟,桂嬷嬷最为在意她。人非草木,就连世间大奸大恶之人,都有所想保护的人,更何况是苏氏。
苏氏猛然一惊,快速从设想中回过神来。
她看着倾城,原本还想戏谑几句,如今却只剩认同。
她相信倾城的话,她相信桂嬷嬷是真的死了。
因为倾城没必要骗她,比起那个恶心的沐相爷,沐家所有人都不曾可恶。
“她是怎么死的?”苏氏恢复了冷静,这一刻的她一如最初。
一行清泪从苏氏眼角滑落,在她自己面临死亡威胁时,她没有哭。但她担忧苏尚对她的惩戒时,她没有哭。然而,在面对桂嬷嬷死去的消息,她却哭了。
每一滴泪都代表着苏氏的深情,每一处隐忍都是苏氏坚强的体现。
果然,桂嬷嬷是她在意的人。
“严家。”倾城只说了两个字。
苏氏的目光骤然瞪大,眼中明亮的可怕。
“严家……严家,严家!”
她默默念着这两个字,由最初的清淡到最后的坚定。
短短片刻间,严家已成为苏氏必要复仇的对象。
倾城表示无辜,她只说严家,意思是桂嬷嬷死在严家。她可没有说明,桂嬷嬷是被严家人杀害的。至于苏氏非要脑补,与她没有干系。
“可是,若是桂嬷嬷死了,那哥哥怎么会来?”
苏氏很快便意识到了事情不妥,她被抓的当晚,只会桂嬷嬷去找苏尚。
即便是要严惩的命运,也好过被杀的毫无余地。
可既然桂嬷嬷没了,又是谁去请的苏尚?
“即便她还活着,书信也要十天半月,等苏大人来了,你早就死透了。”
倾城毫不客气点名苏氏的做法多么愚蠢,早在苏氏伤害沐逸寒而被发现的那刻,她就该通知苏尚了。
苏氏亦知道自己愚笨,可如今倾城的话却让她猛然惊醒。
“是你吗?”
她不敢置信地询问倾城,虽然这件事有些诡异,但若不是倾城,她怎么会将一切讲明?
苏氏从来不愚笨,愚笨的是她的爱,是她的所托非人。
所以,即便他心有不满,也没有态度冷硬。
倾城对着沐相爷行礼后才道:
“祖母怕父亲顾念旧情,不忍对苏姨娘下手,故此派城儿前来为父除害。”
她字里行间都是沐老夫人的指派,亦表明了沐相爷的长情。
其实,她不用搬出沐老夫人,此刻沐相爷也不敢得罪于她。
不过,倾城的到来让沐相爷不好自己下手。看着倾城身后的两名护卫,沐相爷随即道:
“苏氏早已交代了罪行,罪无可恕。来啊,先重打七十大板,即刻逐出沐府,押入大牢。”
七十大板,足可以致人死地。
他虽然不曾亲手解决苏氏,却可以假借他人之手。这七十大板打下来,苏氏不死即残。到时候,他再去牢里“疏通、疏通”就不信苏氏还有命活着回来。
不过在此之前,倾城却上前一步道:
“父亲,苏姨娘的身份是南城苏家,还是苏湾湾?”
苏氏本就是苏湾湾,不过因为她的伪装,而成了两个身份。但是,意图伤害沐逸寒的却是苏湾湾。
倾城瞥见沐相爷的不满,随即解释:
“到了堂上,苏姨娘的身份必定会被揭晓。”
与其那个时候混乱不清,倒不如现在讲清楚。
苏氏,苏湾湾,亦或者将严家牵扯进来,将二者合二为一。
沐相爷根本不认为苏氏会活着上堂,他更不愿意将严家撤进来。
虽然如今严家危机四伏,但就如苏氏认为的那样,圣上最尊孝道,即便严家做错事,亦有免死金牌可以护身。即便严家被贬为平民,那依旧是太后的母家,是圣上的祖父家。
所以,沐相爷并不想过多涉及严家。
“她只是苏湾湾。”
沐相爷忽然发现,苏氏的新身份着实不错。
若只是苏湾湾,那么苏尚那里他也无须交代。只要坚持一点,苏氏未曾表露身份,那么一切也就烟消云散。
“是。”
倾城淡然淡然一笑,退到一旁。
似乎她只是来帮忙的,不参与沐相爷任何决意。
倾城的举动,让沐相爷本还有些怀疑的心顷刻放平。只要倾城没有异议,他也乐得她驻足观看。
“给我打。”
伴随着沐相爷的话音落地,丰益的声音也随即响起。
“老爷,苏家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