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凝也是轻抬下巴,一派从容。
学子们终于走了,倾城的神色依旧淡漠。
凤凝揉了揉自己略带僵硬的脸颊,满是疲惫。
“终于走了,我都快笑僵了。”
这还是凤凝第一次体验到笑僵的感觉,整张脸都好像不是她自己的,分外难受。
她忽然发现,笑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想后宫那些女人,个个笑颜如花,那也不是个轻松的营生。
倾城瞥了她一眼,愤愤不平道:
“刚才为什么要一直那样谦和?”
要知道,这些人,凤凝完全可以不必看在眼里。
当然,依照凤凝以往的姿态来看,她也是这样做的。
为什么来到范府,她反而变了呢?
凤凝莞尔一笑,虽然脸颊僵硬,但心情不错。
“因为,他们是范先生的学生啊。”她的回答毫无负担,也非常坦诚。
因为他们是范先生的学生,所以,她愿意扮作温婉可人。
因为他们是范先生的学生,所以,她即便僵硬也依旧保持微笑。
因为他们是范先生的学生,所以,她便像个主人一般招待。
为的,只是范先生的面子。
倾城看着凤凝,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她若是知道范先生请这些人来,只是为了让凤凝从中挑选驸马,凤凝还会这样做吗?
看着这个天真无邪的女孩,倾城很羡慕她。
因为她无论做什么,都率性纯真,她有着这世间最美好的心灵。当然,只为爱的人展开。
可想到范先生的命运之说,倾城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那些人,是范先生找来让你从中挑选驸马的。”倾城直言不讳说出事实的真相,生活在幻想中很好。可是,人必须回归现实。
“你说什么?”
也不知道是凤凝没有听清,还是不敢相信。她紧盯着倾城,眼中甚至还保有笑意,追问道。
倾城叹了口气,她忽而紧紧抓住凤凝的手臂,语气幽幽道:
“还看不明白吗?这是范先生找来和你相亲的。他们是学子不假,可是他们中更有可能会出现你今后的驸马。”
这种事,连一般大家闺秀都做不出来,更何况是一国公主?
范先生,真是不明白吗?
范先生叹了口气,幽幽道:
“选驸马是头等大事,马虎不得。”
他的话,成功让倾城气结。她看着范先生,深呼一口气,强压着内心狰狞,语气郑重道:
“爹,您实话实说,您是真的不喜欢凤凝吗?”
以前,她也信了范先生的话。可现在,她对此表示怀疑。
范先生倒是不曾迟疑,厉声道:
“胡闹,这种事以后别再提。我喜欢与否,我自己知道。”
所以,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倾城已不想多问,即便她问了,范先生也不会作答。她从长远角度来说:
“可是,她现在就是非您不嫁。您又不肯和她说清楚,难道,您要眼睁睁的看着她远嫁和亲,孤苦伶仃?”
凤凝前世的结局如此,倾城不得而知。
但想来,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公主流落到了民间,会是怎样的下场?
范先生已然气恼,他随口道:
“这不有多么人给她选择吗,怎么会远嫁?再说,即便远嫁又有何故?身为公主,家国天下,原本就是分内之事。”
倾城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没错,范先生句句都对。
可是,她为什么会觉得句句都是错呢?
“爹,这就是您的内心吗?”她淡看着范先生,眼中全是迷茫可不可置信。
身为公主,救国是必然的选择。可是,事情不是非她不可,还会有其他选择。
男人们不去做的事,要将这宿命强加于女子身上,这难道就是‘分内之事’吗?
范先生已不想与倾城争辩,他喃喃自语道:
“这是她的命运。”
命运。
又是命运。
自苏娇去世之后,倾城的心也沉重了许多。
“命运是不可改变的吗?”她看着范先生,眼中迷离。
那个被她揪起又放下的问题,再次冒了出来。
她感到迷茫,就如同苏娇一般,凤凝的命运也是不可改变的吗?
范先生目光看向远方,声音叹息,更多则是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