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他不安呢喃摇头,可圣上的声音却那样清晰:
“十二皇子年幼,未免顽劣误学。今日送到大理寺求教!”
秦墨之浑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他彻底瘫倒在地。大理寺,大理寺……居然是大理寺。
大理寺是什么地方?皇族子弟,只有犯了错的才会去那里静思己过。
去了那里,几乎可以断定十二皇子不会继承黄位。甚至,连亲王之位也不会有。若没了秦家,十二皇子的未来几乎可以确定。一辈子庸庸碌碌,永无出头之日。
倾城等领了命便去了秦家祖坟。秦墨之依旧沉浸于一片悲痛之中。
“圣上!”他大吼一声,似要将内心全数愤怒发泄。
圣上却淡淡道:
“秦大人,咱们一同等着消息吧。”
秦墨之已没了争辩的力气,他甚至无法起身,只是瘫软地倒在地上。没有人来搀扶,更没有人可怜。大家只看到了一个贪污受贿的贪官嘴脸,恨不得碎尸万段。
倾城走出凤乾宫的时候,便见秦妃端端正正跪在那里。她还不知道里面发生的事,她大概以为圣上只是暂时发怒,过后便好了。
秦家依旧是那个秦家,秦妃依旧很受宠爱。
倾城没有和秦妃交谈,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便离开。
自古以来,前朝与后宫都密不可分,秦家气数已尽,秦妃只怕便会香消玉殒。最起码,前世在她的印象中并没有“秦妃”这样一位娘娘。
贡银的查找,因有范先生的提前探路,寻找比想象中还要简单。
当一棺材的贡银呈到圣上面前,龙颜震怒。只差将秦家祖坟尽数发掘,以泄盛怒。
秦家满门抄斩,十二皇子毫无意外地去了大理寺,秦妃闹腾了一阵,又静了下去。秦家已灭,她就算闹腾再久又有什么意义呢?
赵家亦被满门抄斩,甚至要诛九族。
沐逸冰因为苏家的保护,躲过一劫。可至此之后,他不姓沐,也不姓赵,姓苏。
解决了赵、秦两家,在抄家过程中,更抄出许多金银财宝,如今国库充盈,打仗的钱有了,圣上龙颜大悦。
木头已没有那样害怕,面对一个想要杀掉自己的人,他若还不敢报仇,那岂不是真成了木头。
“是秦家害我,是秦家害我。我的兄弟都死了。一百三十二人,只剩我一个……”
木头放声大哭,从秦家给他准备的木府一直讲到那场大火的劫后余生。
因为心静了许多,加上亲身事例,反而更有说服力。
秦墨之瘫坐在地,他如赵威一样,脑海中只浮现了那两个字:
完了。
可他比赵威还多了一层保护,秦妃。
秦妃闻讯赶来,跪在殿前不敢入内。安公公劝慰了许久,却仍然不肯离开。
安公公索性不再劝说,圣上都不心疼的事他去掺什么热闹,便任由秦妃跪拜。人都道圣上宠爱秦妃,可殊不知,后宫的宠爱向来与前朝密不可分。
如今,秦家堕落到这种地步,于秦妃也不是好事。后宫的地位全凭圣上一言,佳丽三千,没了娘家的秦妃又有什么可以依仗?
十二皇子吗?
安公公不禁冷哼。
皇上已立有太子,后面六皇子虎视眈眈,再不济还有八皇子在那里站着。十二皇子依仗不过是额娘和外家,于皇室中正是最不堪一击的依仗。
秦墨之贪污一案已是事实,可要因为钱财而惊动别人的祖宗,圣上确是做不出来。要做,也不能摆在明面上。
“倾城有办法在不惊动秦家先祖的份上,找到贡银。”倾城忽然开口道。
她不急不躁,亭亭走上前来。
圣上一惊,不觉好奇。沐相爷也同样吃惊,因为他从不知自己的女儿竟然这样聪慧。
“黄口小儿休要纠缠!”秦墨之愤恨道。
他恨沐相爷,更恨倾城。明明比他的孙女儿大不了多少,却偏偏这样难缠。口口声声、字字句句这哪里是一个孩童能够分析得出的。
面对倾城,他总有一种感觉。这不是一个孩童,是一个母仪天下的女人。
秦墨之被自己的这一想法吓了一跳,看着倾城淡然的模样,他慌忙退后,竟有些害怕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