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似乎对倾城有了兴趣,不经意道:
“沐大小姐似乎对沐家之事有不一样的见解?”
倾城心思一动,却不露声色,低头轻语:
“百姓只道传言,我却亲身经历,看到的自然有所不同。”她夹起一块鸡翅放到素锦碗中,示意她赶快吃饭。
素锦气得连水都喝不下去,哪有心思吃饭。怕也只有小姐大度,才会这般不计较。
因是倾城布菜,她也只好吃了起来。
“不知沐大小姐看到了什么?”三爷好像对倾城之言十分好奇,不免问道。
倾城也只是淡淡一笑,闲话道:
“父亲为人温和,无论是对待下人,亦或是子女都关爱有加,哪怕对姨娘也只是不忍。我自年幼,不通晓男女之事,但却想,恐怕只有深爱一个人才不会计较她的言行,哪怕她做错了,仍不舍动怒。父亲连日借酒消愁,宁愿伤害自己的身体,也不忍对将此事对天下人告知,对姨娘大概也是爱吧。”
沐相爷的确借酒消愁,消的却是白氏之事。他并不是不舍对苏氏动怒,只是因有苏尚的关系,不敢罢了。之所以这样说,只是让三爷知道,沐相爷对苏氏有多么深情。犹记当年,沐相爷不惜休妻也要迎娶苏氏,若不是圣上不许,沐老夫人以利相逼,苏氏大概就是沐夫人了。
如今想来,那也不是真爱。不过利益,不过恩宠,也能舍弃。
可在外人眼中,沐相爷却对苏氏有情。
比如,根本不知当年的凤凝,此刻也被倾城说红了眼眶。她便以为沐相爷对苏氏一往情深,这不正是女子想要得到的夫君吗?
三爷也想到了许多往事,听闻倾城之言,惊觉道:
“你是说,苏氏与赵然之事并非沐相透露?”
他大概也是主观判断,苏氏偷情说出来自然于沐家有利,可他忘了一点,沐相痴情。
朝堂骤变,大街上却依旧升平,天气正好,秋日的阳光正是温暖。晌午将至,街边酒楼已客坐满席,阵阵香气扑鼻。
买菜的小贩高声叫卖,百姓们拐着篮子牵着孩子在摊位上挑挑拣拣,一派生活气息。
三爷走在前面,看着这大好光景不觉点头。他昂首阔步,简直比凤凝这个主子还要气派。
倾城将三爷的反应看在眼里,也不点破。凤凝也仿佛改了心性,不再四处乱逛,而是跟在三爷后面,就算看见什么稀罕玩意,也只是匆匆一瞥。
街上,几个人孩子正玩得热闹,他们手拿糖球,边跳边唱,无忧无虑的模样吸引了三爷的视线。
可当他们细细听去,却发现孩子们念叨着的正是沐家之事。
“沐相爷,苏姨娘,恩爱白头不用愁。苏家人,赵家人,铁定心思抢儿子。沐家儿子赵家人,沐家姨娘赵家妾,相爷心中好苦闷,一计阴谋赵家灭。”
沐、苏、赵三家发生的事,被孩子们的三言两句戳破,三爷眉头紧皱,已没了刚才的欢快模样。倾城和凤凝也停了下来,倾城倒还好,凤凝却直接上前将那群孩子赶跑。
“大白天的不好好在家待着,出来瞎说什么,都给我滚开。”凤凝气愤非常,本来就是她邀倾城出来逛街,却碰到这档子事,还嫌沐家的麻烦不够大吗?
凤凝的驱赶让孩子们四散开来,可那首童谣也同样传遍四面八方,不少百姓围了上来,对着几人指指点点。
“你看那是不是沐家小姐?”
“前些天沐家招人,好像看到的就是这副模样。”
“就是她爹的小妾在外面偷人。”
不堪入耳的话从四面八方涌来,凤凝不禁气结。百姓们什么都不知道,凭借只言片语便断定谗言。原本是想让倾城宽心,这回可倒好,更加乱心了。
“倾城,我们走,别理这些贱民。”凤凝劝慰道,拉着倾城就要离开。
四周的百姓本没有什么恶意,但听到凤凝称他们为“贱民”便开始愤怒了。
“你是谁,凭什么说我们是‘贱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