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兄弟,谈何道谢。”
顿了顿,他靠近倾城耳边,轻声道:
“如果过意不去,不知‘城少爷’可否告知府上何处?”
苏武渐渐逼近,他的目光仿佛在盯着一只猎物。倾城从他的目光中看到了明确的不信任,如果她不回答,或者回答的不符合苏武的心意,那么等待她的一定不是温柔的手段。
两个人之间的诡异气氛在大厅内发酵,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当苏武的唇即将触碰到倾城的脸颊时,范先生忽然从内堂走了出来,沉声道:
“城儿,这位公子是谁?”
倾城急忙从苏武的夹攻下退出,来到范先生身边,朝他吐了吐舌头,这才转过身,一本正经道:
“爹,这位就是苏家的大少爷,苏武。”
苏武聊得正好,眼见就要逼迫倾城就范,不料,中途插进来的人却打断了他的计划,一时脸色阴霾。但当他的目光接触到范先生的刹那,整个人瞬间呆住了。
“先生可是‘得一人已胜天下’的范宏茂,范先生?”他的声音三分疑惑,七分惊喜,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唯有炯炯的目光神采奕奕。
范先生大名内京城无人不晓,又听说是苏尚之子,想必见过他,倒也不足为奇。又想起刚才的画面,苏武即便不知道倾城的女子,但距离太过亲切。虽谈不上轻薄之意,但总归有些暧昧。又听说苏尚之子不学无术,心中没了爱才之心,自然说起话来也毫不客气。
“苏少爷严重了,乃父大才,苏少爷倒没半分。”
苏武却仿佛听不懂一样,客气道:
“龙生九子还各有不同,家父大才,小子只学其中一二便可,剩下的,乃是我自身修为。”
范先生一顿,看向苏武的目光却没有刚才那般漠视。但想到他与倾城的不善,目光也并不友好。
苏武有些尴尬,忽然想到刚才的情景,唯恐范先生误会,急忙解释道:
“我与城公子早已相识,从不知他府邸。大丈夫行事如此神秘,恐是什么唯利小人,这才……竟不知他是范先生的公子,刚才多有冒犯,还望范先生见谅。”
范先生摇摇头,什么也没说。看得出他很纠结,在倾城心中,范先生一直是肆意洒脱的,何时有过如此模样,但他既然不愿说,她也不会追问。反正,早晚会知道。
大武和小圣见到范先生,吃了一惊。倾城只道会来开业,却没说范先生也回来。但他们随后意识到,有范先生助阵,他们的酒楼不火也难。
张掌柜是何等精明之人,大武一个眼神,他便能猜测出眼前的范先生身份不同。又见倾城笑脸相伴,当下更加不敢怠慢。
酒楼已由内到外被粉饰一新,绿柳周垂,春意盎然。入眼便是四层的高楼,飞檐画角,层层叠叠。加宽的露台,迂回的长廊,登高眼挑,便能将整个朝阳城俯瞰。
大厅宽大高深,一、二层楼被从中间打通,楼下是散座,楼上是包房,楼下正中设有戏台,镂空的浮雕,精致的楼梯,无一不彰显酒楼的独特风格。
三层为空旷的大厅,倾城想打造成文人墨客登高之处。
一首小曲,一盘好棋,一手好字,一幅绝妙的风景画。
这个时代,最不缺便是那些骚客。最缺的却是一处为他们聚集之地。
四层是一个个独立的房间,对酒当歌、吟诗作对,有时也需要一处僻静角落。人不风流枉少年,少年之才自然需要美人相伴,不为迷乱,只为寻找性情中人。
顺着酒楼的大厅继续深入,穿过一条迂回的长廊,入眼便是满园春色。这里是住宿之处,有独立的小屋,也有高楼单间,一条蜿蜒的小河由院中穿过,水质清清,小桥座立。
见到如斯设计,范先生不禁感叹:
“如此大手笔的设计,难怪要打银子的主意。”
倾城知道,范先生所说的是那些“贡银”,说到此事,倾城不忘撒娇道:
“谢谢爹的支持,城儿才能有所作为。”
范先生不客气地瞪了她一眼,他虽不好名利,但那也是他半辈子的积蓄,一朝散尽,连个响儿都没听见,实在心疼。
但见倾城一脸笑意,又见有外人在场,他知道倾城如今女扮男装,有些事不方便说,只言:
“罢了,只要你开心就好。”
语气虽然无奈,却不乏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