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枭帮我把粥端了过来,是一碗红豆粥。
还有些热气,我几口就把粥给喝光了,打了个小嗝,放下碗,仰头对裴枭说,“你能帮我放一下洗澡水吗?我身上难受,想洗澡。”
“你是想跑。”裴枭一语击中。
我差点就忘记了,他能看到我心里想的什么,我实在是太天真了。
居然以为使开了他,就能跑出去了,他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让我跑呢。
“别这样笑,难看。”
“我想睡觉了。”
我推开他的手,直直的躺了下去。
裴枭挑眉,“好,睡觉。”
说完,他整个人从上面压了下来,与我面对面。
“我是说纯睡觉。”
“今天晚上可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怎么能纯睡觉呢,传出去,不是要笑死人。”他说着,伸手就解开了我的衣扣。
赤果的皮肤接触到微凉的冷风,我鸡皮疙瘩都战栗起来了。
伸手就去推他,“我不会承认这段婚姻的,你松开我。”
他的手顿了顿,眯着眼睛看我,“你不承认?你敢不承认?”
“我为什么不敢,你们有经过我的同意吗?”我瞪了回去,这会不怕他了。
“也是。”他笑了笑,“不过也没关系,我们已经有了通阴文书,所以,即便你不承认,我们依旧已经是夫妻。”
通阴文书?
我心里打了个突,突然没了反抗的力气。
这东西,我曾经听奶奶说过,那是人和鬼冥婚成了之后,下面发的,盖了阎罗殿的章子,只要人在上面按了指印。
冥婚就成了,看裴枭的神色,八成是替我按了。
通阴文书还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只要冥婚的人按下了指印,不管是不是自愿的,都是有效的。
冥婚一成,生生世世!!!
跟鬼成了亲,我在人间也不能嫁人了。
“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要这样来害我?”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就将他推开了。
他眼眸眯了眯,修长的手一伸,抓住我的手指,将我扯到他冰冷的怀中,低语道,“你不愿意吗?”
“姓裴的,我是人,我不是鬼。”
我挣扎着要从他怀里出来,可是力气不够他大,他坚硬如铁的手臂紧紧的箍着我的腰,让我动弹不得。
“我说过,你该唤我一声相公,而不是姓裴的这三个字,不管你是人是鬼,你现在都是我的人。”
“相泥煤,我是我自己的,你休想操控我,你最好去给我把冥婚解了,不然,我自己去。”我凶悍的说。
“哦,你自己去?”裴枭突然来了兴致,手指勾着我的下巴,“你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去?”
“我,我去死我,我死了我就能见到阎王爷了,到时候我就去告你的状。”我恶狠狠的说道,瞪大了眼睛。
自以为凶狠。
他唇角勾起,“顺便,要把你的家人也一起告上去吗?”
“你”我被他噎了一口。
我扯了扯嘴角,感觉跟他有点代沟啊。
“我不想再跟你说这些了,你离开我家吧,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我自己能保护自己。”
奶奶刚才说了,她上来,是为了我们的婚事。
她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要让我跟裴枭成婚,这种成婚肯定不是之前那样,穿上嫁衣就行了,说不定,还会有冥婚仪式什么的。
到那个时候,就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我小时候住在乡下,见过奶奶给人结冥婚,知道冥婚一旦成了,就算跑到阎罗殿,也解除不了婚约的。
再说了,我是人,跑去阎罗殿不是找死嘛。
奶奶和妈妈他们都不肯听我的,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裴枭离开,只要他走了,奶奶就没办法了。
“跟我成婚,对你来说,就那么难接受?”
他似乎知道我心里想的什么,冰凉的手指捏住了我的下巴,微微用力。
捏的我有点疼,我皱了皱眉,知道这个时候,应该硬气一点,但是看着他变得猩红的瞳孔,我又有点说不出来。
抿着唇,不吭声。
“我让你说话。”他却不肯放过我。
“我就是不想跟你结婚,那又怎么样?我跟你说过了,人鬼殊途。”我对着他吼。
裴枭眸色一凛,恶狠狠地说,“闭嘴。”
转而,他又突然笑了,浑身散发着邪气,冰凉的手指,松开了我的下巴,顺着脖颈往下滑动,停在了锁骨上。
“你知道,我昨晚为什么要你试那件红衣吗?”
他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带着点沙哑,我怔了怔,一时间忘记了抵抗,摇摇头,“不知道。”
他往我身前凑了凑,低下头,薄唇凑近我耳边,低声说,“因为,那是一件嫁衣,你不是,不喜欢我之前给你穿的吗?那我就换一件,你总该喜欢的。”
“我不喜欢红色的东西,特别是衣服。”我直愣愣的说道。
这次,他却没再生气,反而笑的更邪魅了,“没关系,我会让你喜欢上它的,现在,我帮你穿上它。”
说着,他的手,缓缓的往下滑,指尖抵在了我衣扣上,轻轻的扯动。
很快,我身上的衣服,落在了地上。
没了可以遮身的衣物,我感到有些冷意,打了个冷颤。
有些惊恐的想要捂住身体,可是我浑身动不了,手脚无力,只能僵硬的站在房中间,等着裴枭的下一步动作。
他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身红裙,跟昨晚见过的是一样的。
他温柔的展开衣服,慢慢的替我穿上。
穿好后,摸着下巴打量我,“这件衣服,果真如我想象一般,很适合你,真好看,穿上它,等天黑了,你以后就是我的了。”
他的声音很低沉,后面似乎还说了一句,“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我有些迷茫,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听见了有这么一句。
下一刻,我身子一软,意识开始涣散。
在闭上眼睛的时候,感觉被人一把抱了起来,随后陷进了柔软的被窝。
我做了一个梦,一个重复的梦。
梦里,我穿着裴枭给我换上的红裙,坐在了一间古香古色的房内,面前摆放着一个铜镜,奶奶就站在我身后,给我梳妆。
她将我的头发梳的整整齐齐的,然后用手指捏了点头发,转了一圈,用一个金色的簪子将別上。
弄好之后,她笑眯眯的看着我,“我们嫣嫣,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