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彭家住了两天,我要告辞回北京,彭玲并不跟我回去,而是想留在老家,把这些年失去的家庭幸福补回来。但她把我从县城送到大冶,从大冶又送到武汉机场。分别的时候,彭玲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说我和高大哥都是她的恩人,今后如果有机会,必定报答。
从武汉飞回北京,进了佛牌店,把经过给罗丽一讲,她比我还高兴,说这回小彭姑娘终于不用四处打工找男人同居,她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就找,不喜欢就单身,再也不怕晚上看到什么影子。
晚上睡觉时,我在想彭玲这个事,真是极小概率的事件,但却引发这么大的后果,不但改变了人的一生,也改变了一个家庭的生活,如果不是那天我和高雄去酒吧,遇不到彭玲,真不知道她这辈子要怎么度过,也许真去当尼姑,孤独终老了。
“那个用鞭炮吓坏彭玲的吴家二儿子,会不会有报应?”我发短信给高雄。
不多时他回复:“可能会影响自身的福报和运势,但现世机率低,毕竟那时候还小,恶念未足,但肯定会报在某世,或者某事上。”
我想,也许这就叫蝴蝶效应,吴家二儿子当时只有七八岁,他的恶作剧给彭玲造成几十年的痛苦伤害,这是无法用钱来衡量的损失。虽然未成年人给他人带来伤害也要监护人担责,可彭玲被惊吓之后并没表现出太明显的症状,所以很容易忽略,也就无法追责。一个人的无心之举,能改变别人的生活,而这件事也会对自己产生或好或坏的影响,当然,双方很可能都不知情,只以为是倒霉,世事如此。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彭玲父亲说,“开始还以为被车碰了,可身上又没有伤。后来给她吃汤圆,慢慢才好的。”彭玲妈连忙说对对,就是那天。我说那天彭玲和谁在玩,彭玲父亲说那可不记得,时间太久了。
彭玲妈妈用手扶脑门,似乎在努力回忆,她丈夫想说什么,被彭玲打断,示意不要。彭玲妈妈想了半天,自言自语地说:“我记得,那天好像是初四……我在厨房做饭,玲子在院子里玩……有孩子说笑的声音,我还探头朝院外看过,除了玲子还有两个小孩……”
我连忙问:“你能不能记起那两个小孩是谁?”
彭玲妈妈用手轻轻敲着额头:“实在记不清楚啦,我想想……好像是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彭玲爸爸说那女孩肯定是淑丽吧,彭玲妈妈立刻说,对,就是她,对面老唐家的独生女淑丽,那天晚上她穿的新衣服,衣裤都是粉色。
“那男孩呢?”按常理女孩没这么淘气,喜欢用鞭炮吓唬别的小孩,剩下的这个男孩就是关键。彭玲妈妈回忆得很吃力,我和彭玲互相看看,都不再打搅,让她慢慢想。彭玲爸爸连续说出好几个邻居男孩的名字,彭玲妈都不能确定,也许是也许不是。
忽然,彭玲妈问:“记得那天晚上,院里那男孩好像经常咳嗽,不知道是谁……”彭玲爸爸马上说,应该是吴明的二儿子,那孩子每到冬天的时候就感冒咳嗽。
彭玲妈妈说:“就是他!从小就爱欺负别的孩子,我想起来了,那天我进屋之前还告诉他,别欺负我家玲子呢!对了,他手里拿着半挂红鞭!”经我细问才知道,上次来的时候,半夜彭玲父女俩看到某户人家院里有“人”上吊,那阴灵就是这个吴明的堂嫂。当时他二儿子大概七八岁,而唐淑丽是女孩,当时五岁不到。
“这臭小子真可恶,要不是他恶作剧,我家玲子也不会这样!”彭玲的爸爸火往上撞,马上就要出门去老吴家算账,却被彭玲妈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