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晚上不敢睡觉。”彭玲说。我表示没听懂,就问具体是什么意思,是神经性失眠还是心理性的,有没有去医院看过。高雄不耐烦地说什么失眠,要是真失眠还用你帮忙吗,你小子又不是医生,她是怕晚上闹鬼。我问她的家在哪里,有没有试过住在外面,比如亲朋家。
彭玲摇摇头:“没用的,到哪里都一样。”
我很惊讶,问高雄:“是不是有阴气缠着她啊?”
“你总算说了句正常话,差不多吧,但也不完全对。”高雄回答,“我已经用灵蜡测过,她身上并没有任何阴气。”我更不明白了,既然没有阴气,那为什么到哪里过夜都闹鬼,不科学啊。
高雄点了根雪茄:“我怀疑她是阴性体质,刚才已经仔细问过,基本可以确定。”说实话,这个名词我是头回听说,高雄简单告诉我,阴性体质也叫灵异体质,就是因某种特殊原因,导致人的三魂七魄经常无法聚拢。比如天生体弱、正患重病、阴气冲体、出生环境或命理属阴、运势极低等等,有时候,某些快要去世的人也会这样。此类人群说白了就是阳气不够旺,所以经常能够撞到正常人看不到的东西,不但容易见鬼、撞鬼,也有可能与鬼进行沟通。
罗丽回来了,还没坐下就看到高雄身边那姑娘,连忙低声问我怎么回事。我把经过简单说了,罗丽张大嘴:“两、两千块钱一杯酒?请她喝就陪男人睡觉?”我说人家姑娘都说了,不能碰,最多只能抱着。
“那也不行啊!”罗丽声音提高,我连忙告诉她小点儿声,其实也不用提醒,那年轻姑娘坐着不动,也不跟高雄说话,更无任何亲昵举动。随着调酒师手中的酒罐上下翻飞,酒很快调好,放置分层之后,服务生端过来放在高雄面前。这酒分为三层,最上面是透明的,像水一样,中间那层是金黄色,最下层则是鲜红,像血一样。
高雄把酒移到年轻姑娘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心想高雄是不是喝多了,还没清醒,两千块钱就跟这姑娘抱着睡一夜,怎么想怎么别扭。要么不请,要么就发生点儿什么似乎才正常,这算怎么回事?年轻姑娘端起杯抿了一口,开始慢慢品尝。高雄只顾喝着自己的啤酒,也不主动说话,乐队开始演唱,那两人就像互相不认识,你喝你的,我看我的。我看到周围那些客人也都在注意,什么表情都有。
罗丽问:“什么酒要那么贵,两千块钱一杯,那得多少钱一整瓶?”我说那是鸡尾酒,用几种酒现调的,具体也不懂。我招手叫来服务生,问他这个“绝望情人”为什么贵。
服务生笑着说:“主要是基酒比较贵,用的是我们酒吧年代最老的限量版威士忌,光那酒每杯就一千五。最上面是五种酒的混合,透明的,象征男女初恋,中间的金黄是蜂蜜加朗姆和牛奶,象征热恋,最下面的是红酒和黑醋栗的混合酒,象征失恋的绝望。”
“吃饱了撑的,”罗丽说,“花两千块钱喝杯酒!”
我和她也无心聊天,基本都在偷眼看那边,半小时后,年轻姑娘站起来,走向卫生间。罗丽问我是不是她想溜啊,我用眼神询问高雄,他却就当没看见,照样喝酒吃零食,倒是很沉得住气。周围那些客人也都在指指点点,仿佛在议论高雄被忽悠的情况,有的还在窃笑。我眼睛紧盯着卫生间的门,罗丽叫来服务生问卫生间有没有后门,他点点头:“有个后门,算是紧急通道吧,平时不怎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