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时候,她问他,不过是关心他,并不是,不信任。
也许在季昀奕看来,她是不信任他的吧!
“别挂,别挂……”童彦婉低低的哀求,呼出的气,瞬间凝结成了飘渺的白雾:“你在哪里?”
季昀奕说:“别来了……”
“好吧,你不说就算了,我自己慢慢的找,不管德川再大,我也能找到你!”童彦婉信心满满,季昀奕能去的地方,也就那么几个,她一定能找到他。
抿了抿唇,季昀奕缓缓的问:“你现在在哪里?”
童彦婉大喜过望:“在冰雪公园门口。”
“待在那里别乱走,我马上过去。”季昀奕得到童彦婉的应允之后挂了电话,匆匆忙忙的掉转车头,去接她。
宽阔的道路因为积雪消融而变得异常湿滑,季昀奕掉头掉得太急,轮胎打滑,猛的朝路边的花丛冲过去,他急踩刹车,车滑行了几米之后停在了路中间。
“呼……”有惊无险,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正打算发动车子,迎面而来一辆急速行驶的水泥罐车。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水泥罐车司机看到了季昀奕的车,踩下了刹车,可是,路面湿滑,根本超乎他的想象,他急打方向盘,试图避开季昀奕的车,可是,弯打得太急,车身竟然侧翻了过去,压在了
季昀奕的车上。
“轰隆”一声响,这寂静的午夜,只有雪在纷纷扬扬的落下。
洁白的雪有一片被染红了,昏暗的路灯下,也格外的刺眼。
童彦婉还等在公园门口,踱着脚,来回走动,时不时的搓搓手。
好冷啊!
季昀奕怎么还不来?
她从大衣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季昀奕的电话,没有人接听。
连续拨了两遍,她放弃了,心想着,也许他快到了,所以才不接电话。
那一年下着南方少有的大雪。
城市笼罩在积雪中,厚厚一层,银装素裹,分外妖娆,这样的光景,不知道,是不是值得留念。
但童彦婉永远都会记得,那个大雪的夜晚,静悄悄的雪落在她的身上,轻如棉絮。
雪一直下,一直下,没有要停歇的意思,铺天盖地,似乎,要把这世界淹没在冰雪中。
童彦婉再打季昀奕的手机,已经处于关机的状态。
她搓了搓冻红发僵的手,不好的预感就像决堤的洪水,迅速将她淹没。
“季昀奕……你怎么还不来?”望眼欲穿,路的尽头,没有她一直等候的那辆车,更没有那个人。
眼之所及,白茫茫的一片,分不清天和地,模糊了界限。雪花不断的掉落在她的睫毛上,融化进眼睛里,非常的冰冷。
“嗯,他是挺幸福,不过嘛,比我还差很远。”季昀奕抱着童彦婉软玉温香的身体,心情格外的平和,活着与爱人相拥,这样才是真的幸福。
“嘿嘿,是啊!”童彦婉展开双臂,抱紧了季昀奕的肩。
活着真好!
童彦婉又住了一天的院,她感觉身体没问题,一直嚷着要出院,回去和家人团聚,季昀奕硬是把她压回床上躺好,谨遵医嘱,不得随意走动,更别说擅自离开。
“季昀奕,我真的没事,让我回去吧,我好想小宇,好想妈妈,好想炜昱……”就连小念念她也想,虽然不是她的孩子,可朝夕相处几个月下来,也很有感情了。
“你别着急,等医生检查了,确定没事才能走,不要让我担心,好不好?”他用毋庸置疑的口吻说:“乖乖躺好,不然我就生气了!”
童彦婉最怕的就是季昀奕生气,他生气的时候,就不理她,不管她怎么嬉皮笑脸的和他套近乎,他也不理不睬,完全是拿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
最讨厌这种感觉了,不管她的脸多热,贴他的冷屁。股贴久了,也会失去热度。
怯怯的看着他,她很可怜的说:“我真的想他们了……”
话音未落,硬是挤出了几滴眼泪,对季昀奕来说,童彦婉的眼泪就是杀手锏,不管她什么时候用,都很有效。
心像揉进了沙子一般的不舒服。
他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再坚持一天,最后一天,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回家,多么美好的字眼。
令人心驰神往的家,迫不及待的要回去。
医院完全是煎熬,刚刚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到现在,童彦婉还心有余悸。
童彦婉住院,季昀奕几乎是寸步不离,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两个人难得单独相处,只可惜,时机不对,地点也不对。
如果医院换做度假村,也许童彦婉就不那么急切的想回去了。
家里的事,公司的事,忙里忙外,童彦婉也好久不曾和季昀奕过二人世界了,医院里的二人世界,有点儿凄凉,过着并不舒心。
又挨了一天,童彦婉终于可以出院了,走之前,她去看了叶静秋,又去看了赵桓禹,而冯蔚蔚,是主动去看的她。
见到冯蔚蔚的时候,童彦婉有种时光倒流的感觉。
四五年不见,冯蔚蔚还是那么年轻漂亮,岁月,不曾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
曾经的怨恨随着赵桓禹的辞世烟消云散,冯蔚蔚也不恨了。
爱了那么多年,恨了那么多年,也是时候放下过去。
都已经是为人母的女人,言谈举止,少了率真与轻浮,多了成熟与优雅。
童彦婉和冯蔚蔚一笑泯恩仇,不再提过去的事,也不再追究,谁对谁错,谁赢谁输,因为那些,已经没有意义,不再是值得追究的过往。
回到离开了三天四夜的家,童彦婉呼吸着家的空气,倍感舒爽,终于回来了,在一段生离死别中当了过客,平平安安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