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寒衍认识那种神情,她一个人走在路上,面对无数的陌生人时,就是这样的神态。
不悲不喜,没有任何情绪,平静无波。
——那是对待陌生人的眼神,她可以在你与她打招呼时笑一下,与你问好,却绝不可能走入她心底。
这根本无关爱恨,而是永远被排斥在外。
厉寒衍心脏蓦地一抽,凝视她片刻,“我想和你谈谈。”
夏萦微笑。
看,他还是那么冷静。
很多时候,她都在怀疑,他到底爱不爱自己,为什么没有任何事能激起他的情绪。
如果他爱自己,到了要离婚的地步——正常人不是应该声嘶力竭么?
连所爱都要失去,为什么还有人能够淡定从容?
他可以,他冷漠平静的说‘我们谈谈’。
或许是因为……自己根本不是他爱的人,对他来说不过是有用处而已。
莫非太太出轨的那些言论……都是真的?
顾雨萌一时被噎的说不出话来,顾清让又笑,“何况,他们为什么会对小萦开枪,厉家主心里明白,这伤你受得其所。”
气氛一下子变得硬邦邦的。
空气里仿佛凝结成了冰渣,顾雨萌垂下脑袋,再也找不出为厉寒衍辩解的理由。
毕竟,是他当时没有即使赶回来,是他在夏萦被厉父带走的那个晚上,选择去照顾裴纤羽。
也是他在关键时刻,放弃了夏萦。
可以说,那些人会朝夏萦开枪,完全是因为厉寒衍的态度——他让所有人觉得,夏萦对他来说不重要。
他替夏萦挡枪,没有人可以要挟夏萦报答他……
病床上的男人神色难辨,看向夏萦,似祈求似威胁,“留下。”
顾清让气急,到这时候他还是这种态度,夏萦是他的所有物么?
一直沉默的夏萦,突然抓住顾清让的手臂,对他摇摇头。
沉稳儒雅的清让,终有一日也会暴怒。
可厉寒衍从没有,他那个人,只会把情绪隐藏在心底,夏萦从未见过他或生气或心疼的模样。
就算到了现在,他依旧是那么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