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闭门谢客,只是偶尔的,薛知遥会让“陆宴北”时不时短暂地在某个不被人关注的角落露一个面,制造“陆宴北”安然的假象。
几次之后,再也没有人怀疑陆宴北还活着的真实性了。
薛知遥心中的大石头放下了,便开始着手调查陆宴北失事的原因。
资料在薛知遥的桌面上摊开散布了一桌子。
薛知遥拿起现场的几张照片,事故惨烈是显然易见的,以至于她一直没有敢去看监控拍摄的视频,最后还是警员给她口头复述的。
薛知遥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警员的声音……
那天陆宴北原本是要去公司的,中途却不知道为何改了道,虽然不知道陆宴北到底要去哪里,但他的车在经过跨海大桥的时候,却忽然被人从尾部侧面追击,一下子就撞翻在护栏上。
这还不算,当陆宴北艰难地带着浑身是血的从车里爬出来时,那辆追尾的车却似乎想要逃逸,可撞击过后方向盘也有了问题,车主几次歪斜之后,又侧身撞在了陆宴北的车上,一下就将陆宴北撞下了海里!
水花四溅,陆宴北便像是一个消失在水中的泡沫一般,再也没有了踪迹。
“呜!陆宴北,你回来啊……”薛知遥悲鸣出声,用力咬住下唇,不让自己情绪奔溃,双手捧着那张汽车残骸的照片捏得指尖发白。
如今,她再也没有可以依靠的地方了,除了自己奋斗,她还要成为陆宴北家人的支柱,那种悲痛压抑,让她每每难以入睡,却又不得不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时时刻刻记得照顾好自己。
想死不能死,想死不敢死。
说的就是薛知遥的感受了。
“嗡嗡……”
薛知遥的手机响了起来,她一惊,从悲伤中努力抽离,颤抖着手接起了电话,是霍子声的。
“知遥,上次和你商量的决策,董事会已经通过了。”霍子声的声线里满是疲惫,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他和董事会据理力争,终于将一单大项目的工作流程敲定了。
“辛苦你了,我这边状况稍微好一点,就会来陆氏帮你了。”薛知遥恳切地说,在保住陆氏之后,她现在想做的就是揪出那个逃逸的肇事车主,只有这样,才能平息些许她心中的愤恨!
霍子声静默了一下,终究还是劝道:“其实,你也不必自己如此纠结,警方在陆家的重压下,不敢不认真查办的,他们都没有线索,你又何苦钻牛角尖折磨自己,你也不想肚子里的孩子有闪失吧。”
“孩子我要,真相我也要!”薛知遥冲口而出,“你不要劝我放弃!”
说完这番话,薛知遥又觉得自己太过激动,低头抿了抿嘴唇:“小叔,总之谢谢你帮我们,我很感谢,也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劳你费心了。”
薛知遥瞬间就将病房门“嘭”地一声关掉了。
“好了,人大家也都看到了,现在大家就都回去吧,医生也不允许探视的。”薛知遥的笑容越来也勉强,看着众人的目光里隐隐有着怒意。
众人也知道,这种时候还强人所难非要探视陆宴北,对薛知遥等直系亲属来说,确实是一种冒犯。可谁让大家都不相信陆宴北还能活下来呢?如今眼见为实,没人再怀疑陆宴北的命大了。
“走走走!这里是医院,不要每次一堆人围在走廊上吵吵闹闹!”杜大夫更是毫不留情地赶人。
陆二夫人瞪了薛知遥一眼,傲然抬起下巴:“那你们就好好照顾宴北,期望他早日康复了!”
“多谢二夫人吉言。”薛知遥微微颔首。
“走!”陆二夫人一声冷哼,领着陆萧和陆琼匆匆离去了。
众多亲友也纷纷随之而去。
没一会儿,病房门口就只剩下薛知遥、陆老爷、陆夫人和陆竹儿,以及一个严肃面孔的杜大夫了。
“没我什么事了吧?”杜大夫依旧面无表情地问。
薛知遥朝他欠了欠身:“暂时没有了,谢谢你赶过来,杜大夫。”
“走了。”杜大夫摆摆手,也不多言就转身朝刚才的方向走去了,他还有一个病例没有审核完,忙得很。
薛知遥目送杜大夫走远了,才回过头看向身边的三人,什么话都不用说,几人的眼神里已经透露出了万千讯息。
陆夫人第一个忍不住捂嘴呜咽了起来,眼泪止不住地流。
陆老爷伸手揽住她的肩,沉痛叹息。陆竹儿也握住陆夫人的手,努力克制着自己。
病房里灯光昏黄,又有刻意为之的装扮,别人或许都看不出来,但朝夕相处的一家人又怎么会分不出陆宴北和陆天南?
难怪陆天南一直借口部队有事走不开,自陆宴北出事以来就一直不肯回来,原来是和薛知遥一起在这里布着局呢!
可薛知遥却不能再流一滴眼泪,她伸手推开病房门:“爸妈,姐,我们进去说,走廊太显眼了。”
三人闻言点点头,赶紧随着薛知遥走了进去。
病床上的陆天南已经坐起了身,一直躲在里间的霍子声也走了出来,几人一对视,都是面如死灰般。
陆夫人愈发受不了,哭哭啼啼地捂住胸口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我还以为宴北没事了,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真相,要连着我一起骗?我现在的心真是痛到要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