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陆老爷子颇有交代后事的意味,薛知遥连连点头,又劝:“爷爷,我会和宴北好好的,也会好好伺候您,还要给您生个胖乎乎的玄孙,所以,您要早些好起来。”
“好好!”陆老爷子开怀地笑了笑,又不住地咳嗽起来,颇有越咳越凶的趋势。
众人顿时慌了,连忙抚背抚胸,又去叫了医生,好一番折腾后,才将陆老爷子的情况稳住了。
此时,陆老爷子已经疲惫地再也无法多说,陆宴北等人又陪了一会儿,才被医生以人多易感染为由赶了出去。
又看向霍子声,“还有你,知道你一直不愿意接手家里的生意,硬是把你留下来做这营生,我也算是努力过了,现在好了,陆氏让你侄儿接手,你大可以回到你的手术台,去安心做你的医生了。”
霍子声沮丧地一低头:“我是不喜欢经商,但我连你的病都治不好,还有什么脸说自己要继续当医生。”
“生死有命,你又不是阎王爷,这等大事哪能由你说了算的,你自去做你喜欢的事吧。”陆老爷子深深地看着霍子声,“我的后事就由你操办了。”
“爸,你别说这种话。”霍子声难怪地眼眶都红了,根本无法直视陆老爷子削瘦蜡黄的脸。
“我这一生,就希望家庭和睦,我走之后,你们也要多多体谅对方,好好守着这个大家族。”陆老爷子意味深长地说完,竟然
陆夫人还要陪护,自然不能离开医院,只是她从病房里出来,也没再对薛知遥有所为难,权当看不见她这个人。
不过,这对薛知遥来说,已经算是很难得了,她认真地向陆夫人道别后,才跟着陆宴北他们离开了。
一出医院,何妃就忍不住假笑着道贺:“恭喜你们了,现在知遥得到了老爷子的庇护,终于能安安心心嫁到陆家了。”
“我现在没心情想这个事情。”薛知遥还沉浸在陆老爷子刚才险象环生的事故里,想到一个生命即将消失,她满心都是悲伤,哪里还管得了旁人的弯弯道道。
何妃自讨没趣,嘴角的笑意又僵了几分。
陆宴北也不怎么高兴地看了何妃一眼,显然怪她不合时宜地说话。
霍子声便道:“好了,我先送何妃回去吧,你们俩也回老宅去看看。”
陆宴北和薛知遥没有意见,和他们在医院门口兵分两路离开了。
何妃坐在霍子声的车上,一直盯着窗户外面,面上虽然不动声色,但眼底压抑不住的情绪在翻涌,似乎稍有不慎就会喷涌而出。
“你在想什么?”霍子声忽然问道。
想怎么弄死薛知遥!
何妃差一点就将这话脱口而出,临到嘴边立即反应过来,硬生生咽了下去,也笑不出来,板着脸说:“没有,就是在担心陆爷爷罢了,感觉他的情况很危险了。”
这话带着恶意。
心思细腻如霍子声,又怎么会听不出来?
“你真是费心了。”霍子声不冷不热地说,“所以,宴北和知遥的婚事也要尽快提上日程,就像你说的,赶在老爷子‘危险’之前,要圆了他的心愿才行。”
何妃心里恨得要命,几乎咬碎一口牙。
医院的高级病房外,薛知遥和陆宴北为首,正往陆老爷子的病房走去。
刚好陆夫人从病房里出来,迎面看见陆宴北先是面露喜色,随即又看到了薛知遥,脸色就沉了下去。
“你来做什么?”陆夫人自然是不欢迎薛知遥的,冷凝地斜睨着她,又扫了一眼后面的霍子声与何妃。
“妈,我们来探望爷爷。”陆宴北将薛知遥挡在身后。
陆夫人看向陆宴北,稍有缓和:“你进去吧。”
陆宴北却不动,说:“知遥会和我一起进去。”
“不可能。”陆夫人当即一口回绝,“你要去就去,反正你也不着家,我们谁的死活你也不想管!”
“妈,我这次出门是久了一些,没有和你们提前打招呼,是我的不对。”陆宴北不想闹僵,好声好气地和陆夫人说。
霍子声也上前道:“四嫂,宴北回来了就好。”
“他回来当然好,但是带着这个女人回来就不好。”陆夫人越说越不高兴。
“阿姨,我是认真要和宴北交往的,我们经历了许多风雨,这你也是看到的,现在我们还能彼此深爱不弃,你就成全我们吧。”薛知遥几乎是哀求着说出来这番话。
陆夫人神色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做声。
“他们确实不容易的,四嫂,你就算不认同知遥,总归要有个理由吧,你说出来,知遥可以改正的。”霍子声又劝。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能怎么改?”陆夫人烦闷地挥挥手,“走走走,我不想看见她。”
“妈!”陆宴北抬高了声音。
陆夫人还要再说,就听病房里传来了陆老爷子的呼声:“宴北?是不是宴北回来了?”
“爷爷!”陆宴北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拉着薛知遥就从陆夫人身边挤过去,开门进了病房。
陆老爷子面如金纸,萎靡不振地躺在床上,宽松的病号服穿在他身上显得他越发像是个纸片人一般。
陆老爷子朝陆宴北伸出手,手掌青筋暴起十分枯瘦。
“爷爷。”陆宴北慌忙握住他的手,心中才稍稍安稳了几分。
自小陆老爷子就最是疼爱他,如今陆老爷子垂垂衰老的模样,让陆宴北不禁心酸难受。
薛知遥看着他们爷孙俩真情流露,也不禁偏过头去,悄悄试了下眼角的泪水。
“回来就好。”陆老爷子吃力地往陆宴北手背上拍了拍。
“是我不孝。”陆宴北愧疚地低下头。
陆老爷子含笑摇摇头,将视线投向薛知遥,他们见面很少,但陆老爷子很清楚,自己的孙儿对这姑娘用情至深,所以他也忍不住细细将她打量一番。
陆夫人见陆老爷子盯着薛知遥,立即冲薛知遥低喝道:“你还杵在这干嘛,不嫌讨人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