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丫头的女儿。”那秃头的董事立即转身向旁边的人介绍。
“哦,王董,这就是若韵的女儿!”另一个年轻一点的董事也惊讶,上下打量了薛知遥好几遍,才感叹道,“都长这么大了呀,时间真是过得快。”
旁边的几个董事也都跟着纷纷附和。
原来这几个董事都是母亲的旧识。薛知遥心里想着,一面微笑问好,一面暗暗观察。
薛凯涛脸色越发不好看,板着脸打断众人的唏嘘:“薛知遥,你有什么事晚点过来说,别再耽误我们的时间了。”
比起让薛知遥驻在原地,薛凯涛宁愿去和这几个逼分红的董事“打太极”。
可薛知遥这会儿却已经不想走了,钻矿的事本就很难办成,这会儿有几个董事都在,当着他们的面,也许成功的几率会更大。
“诶,薛董,你这话就不对了,知遥是你的女儿,有什么事情就说吧,反正我们等等也没关系。”王董还没等薛知遥开口,就已经很自然地帮着薛知遥说话了。
薛知遥机灵,赶紧应道:“是啊,我确实有件重要的事要说。”
薛凯涛瞪了薛知遥一眼,可当着众董事的面,薛凯涛也不好再阻拦,只得不情愿地说:“讲吧,什么事。”
薛知遥立即上前,把手中的两份文件分开摆在他桌上,对薛凯涛说:“这是我做的耀世策划案和提案,都是经过我认真调查,针对耀世的需求才做出来的。”
薛凯涛看都不想看,把文件一推:“这时候看什么,这么多董事在等,你要不就赶紧说说你的想法,要不就晚点等我看过了再来。”
是傻子都不会等薛凯涛去看,估计转身就会被扔进垃圾桶,薛知遥连忙把自己的核心理念说了一遍,又重点把钻石供应的事提出来。
等她说完之后,整个办公室都一片静默,尽管他们都看着薛知遥,可她却从众人的表情中读得出,这绝不是什么友善的态度。
“哼。”薛凯涛嗤笑一声,“你是不是疯了?在我们面前还耍手段!”
薛知遥心里一惊,不明白薛凯涛为何要这么说,还以为他是顾及钻石供应的事,便道:“其实钻矿开采后,总是要找下家出售的,而耀世的珠宝在全国都有名,他们的收购价格定然不会低。如果还能交换到耀世在西城的代理,这笔买卖对我们来说,绝对不亏。”
“啪!”
等薛知遥的话音刚落,薛凯涛一巴掌重重拍在桌上,横眉竖眼地瞪着薛知遥:“你还在掩饰!先不说大的事,单就钻矿的事,这在薛氏根本没有公开过,你是从何处得知的!”
薛知遥愣了愣,之前她一直觉得有什么是她遗忘了的,现在才想起来,钻矿的消息她本就是从何妃哪里得知的!
顿时,薛知遥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暗怪自己粗心大意,只得老实说道:“这件事是我从何妃那里得知的,她是耀世在西城的负责人,我们公司投资了钻矿这么大的事,又怎么瞒得住。”
“所以说,你提出用钻石供应去交换,也是何妃那边给出的建议?”薛凯涛微眯起眼睛审视她。
客户的建议和客户的要求,两者有微妙的差别,尤其是薛知遥这样敏感的身份。
薛凯涛摆明了是给薛知遥下套,她若是承认的话,恐怕接下来,薛凯涛就要给她戴上“吃里扒外”的帽子,指责薛知遥胳膊肘往外拐,帮着何妃牟利。
笑了一阵,陆宴北当真开始给薛知遥慢慢地切牛排,一边闲聊:“说真的,你看起来像是不会切牛排的。”
薛知遥注视着陆宴北切牛排的动作,眼神有些悠远,淡笑道:“我小时候就会了。”停了一会儿,她才又说,“是我妈妈教我的。”
陆宴北动作微顿,很快又下了刀:“你妈妈是个有远见的女人,知道从小就要培养你。”
他几乎没听到薛知遥提起过她的母亲。
“是啊,她很会生活,是个温柔聪慧的女子,她过去很希望把我调养成一个淑女。”薛知遥轻叹,眸中全是追忆。
“你现在就很好。”陆宴北肯定地说。
薛知遥伤感地笑笑:“如果她还在,那就更好了。”
陆宴北心中一疼,放下刀叉,握住薛知遥的手:“下次我们一起去看她,让她知道你现在过得很好。”
手上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薛知遥心中有暖意,鼻尖却酸酸的:“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妈妈嫁给了陈叔叔,而不是我爸,一切肯定不会变成这样。”
“陈叔叔是……”陆宴北有些疑惑。
“哦,陈叔叔和我妈妈是青梅竹马,当初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在一起,可是我妈妈却突然选择了我爸。”薛知遥解释,有些忿忿的,“当初我爸爸一穷二白,如果不是我妈妈,他什么都不是。”
陆宴北知道薛知遥只是想倾诉,并没有急着说话,只是安静地握着她的手。
“据说我外公是坚决反对的,可我妈妈为了和他在一起,头一次忤逆了我外公,竟然跑出去和他在租的破房子里同居,最后我外公舍不得我妈妈受苦,只能退让了。”薛知遥越说越气愤,“结果我外公真是对的,薛凯涛就是个……”
脏话就在嘴边,薛知遥却还是说不下去。
陆宴北知她此刻难受,并不想见她被仇恨迷了双眼,便将切好的牛排盘子推过去:“乖,别多想,以后一切有我。牛排都要凉了,会不好吃的。”
陆宴北关心她,薛知遥是懂的,不愿拂他好意,薛知遥把盘子拉近了自己,用叉子狠狠叉起一小块牛排,“嗷呜”就塞进嘴里,吃得狼吞虎咽。
这样的地方,大家用餐都是慢条斯理文文雅雅,哪有人像薛知遥这般,化悲愤为食欲,不顾形象一顿狂塞的?
没一会儿,就有人开始频频向薛知遥行“注目礼”。
陆宴北原本看着薛知遥一脸纵容,突然发现异样,便用凌厉的目光一一将众人逼视回去,直到没有人再敢用好奇地眼光来张望,陆宴北才满意地继续给薛知遥切牛排。
一顿饭就在陆宴北不断喂食,薛知遥大吃猛吃的节奏下结束了。
陆宴北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路上逛,就是迟迟不愿意送薛知遥回家。
“你在干嘛?”薛知遥终于憋不住问了。
“我想要和你在一起,但是,你要回家。”陆宴北说的一本正经,可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薛知遥羞恼地往他臂上轻拍:“你是不是傻,想什么呢,快点送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