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引擎声,林惜泡在海水里面,又冷又疼,刚游到岸边,就听到陆言深在叫自己:“林惜!”
她哆嗦着爬了上去,陆言深听到她的动静,抬腿跑过去直接就将人抱了起来:“有没有受伤。”
大冬天进了一趟海水,林惜整个人一直抖,右手上的伤口还在渗着血,被海水泡过之后疼得她都不知道冷难受还是疼难受。
她说不出话,只是抬了抬手,陆言深一眼就看到了,黑眸瞬间就猩红一片。
陆言深知道她难受,将人抱进了车里面,开了暖气帮她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用后面的毛毯将她卷着抱在身上,另外一只手打着方向盘倒着车。
林惜已经有些撑不住了,刚入海的时候她就已经冷得不行了,入海前她被童嘉琳刺伤的右手还流了那么多的血,撑到现在,也不过是她不甘心就那样死去。
而现在,她被陆言深抱在怀里面,她在陆言深的怀里面。
“陆总——”
她只来得及叫了他一下,人直接就晕过去了。
陆言深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拿过手机给丁源打了个电话。
20分钟后。
黑色的轿车停在医院门口,丁源早就已经安排好了,车子刚停下来,他连忙跑过去拉开车门。
视线落在陆言深怀里面的林惜脸上时,丁源不禁倒抽了一口气。
林惜的状态很不好,脸色白得跟一片纸一样。再看陆言深,他此时完全是生人勿近的状态。
丁源不敢上前,看着人进了医院,招了招手,让人去处理童嘉琳那边的事情。
人没死了他要把人捉起来,人死了,他就要把人给捞起来,至于后面的,还要等陆言深做决定。
医院里。
林惜已经被送进去急救了,陆言深在走廊的外面,戒烟这么久了,他第一次这么想抽烟。
没有人知道他将林惜抱到怀里面的时候,手都是抖的,她手上的伤口,还有她的脸色,身上沾的血……
那个以前总是辣在他的怀里面撒娇耍赖的人,如今连说多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了。
明明早上他把人送去琴行的时候还是好好打一个人,结果不过是几个小时的时间,什么都变了。
陆言深站在那儿,面无表情的脸色渗着无尽的冷意。
丁源站在远处,想了想,还是退了出去。
半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打开。
“她怎么样?”
医生摘了口罩:“右手手掌有刀伤,肩膀也有伤口,她没什么大碍,不过失血过多加上被海水泡了一会儿才晕过去的。”
陆言深点了点头,视线看着被推出来的林惜,他抬腿就跟了上去。
私立医院的环境很好,病房里面安静得很,病床上的林惜还没有醒过来,她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蓝白渐条的浅色病服。
这几天a市的天气不好,外面的天一直阴沉沉的。
陆言深口袋里面的手机抖了抖,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没有多管,直接放在床头上的柜面,拉了椅子坐在她的床边,低头将她的头发顺好。
没有人知道,他开车到海边看到什么都没有时的恐慌。
他活了那么多年了,就算在生死面前,他也没有眨过一下眼睛。
他从小到大生活的环境里面充满了尔虞我诈,陆博文为了让他听话,也从来都不管他。
从他记事开始,就已经开始跟死亡擦肩而过了。
那时候年纪小,所以会害怕。
可是后面慢慢的,他已经麻木了,十六岁的那一年,子弹穿进胸口,就差那么几毫米的误差,他都没有害怕过。
倒是没想到,活到三十多岁的份上,第一次不知道怎么思考的。
他到那码头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他知道童嘉琳已经带着林惜坠海了,丁源告诉他说童嘉琳不见的时候就已经说了童嘉琳带了一把刀。
后来琴行那边的人也说童嘉琳让人将林惜绑着上了车,种种的迹象,他都不敢想象。
没有人知道看到林惜爬上来的那一刻,他是多么的感激,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恨不得在一那瞬间跪下来亲吻大地感谢他的仁慈。
如今她安好地躺在床上,陆言深看着,总归是觉得有些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