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深跟人虚与委蛇多了,最讨厌就是看人在自己的跟前耍花样了,唯有林惜,她刷心眼,全都是冲着他去的。
其实他很早的时候见过她,那时候她估计也就是十七八岁的样子,林景还没出事,她去公司找人。
那么大的一个姑娘了,还抱着自己的爸爸当着整个公司的人的面撒娇。
她的声音很软,虽然撒娇,但是落到人的耳朵里面,却让人生不出厌恶。
以前他就觉得奇怪,不就是摇着手臂说几句软话,林景怎么就一脸恨不得把星星都摘给她的样子。
现在轮到他了,他总算明白了。
林惜的攻势向来都是没有章法的,她随心所欲,兴之所至,不掩饰也不扭捏,从来都是直直地问出来。
一张嘴好像泡在蜜罐里面一样,别人说出来的好话是三分软,她说出来的你能软七分。
就跟现在一样,指使着他抱人去吃东西,又不忘讨好地示好。
小心机。
就会笼络人。
他也没揭穿她,勾着唇笑了一下,将人放在餐椅上,“等着。”
林惜看着他的背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滚烫滚烫的,就跟她现在的心头一样。
她确实是想他了,那二十个小时里面,她想的全都是他。
想他会不会暴怒,会不会后悔,会不会……
她着头,看着自己脚上的袜子,眼框都是烫的。
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陆总还有当保姆的潜质呢?
陆言深端了一锅粥过来,林惜一看,忍不住笑了,抬头看着他:“陆总,不是说你做的吗?”
这是梁记的招牌粥,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陆总倒一点儿都不心虚:“我放进锅里的。”
“……”
她说完,真的就睡过去了。
陆言深低头看着怀里面睡着了的人,握在手心里面的手现在也总算是有点儿温度了,没再像刚才一样,摸着就跟那被风吹得发冷的石头一样。
摸着又冷又硬,磕人难受。
刚才看到人的时候他是恨不得立刻就把叶佳欣给扔来这里尝尝这滋味,他好好养着的人,被她弄得这么狼狈。
昨天发现林惜不见的时候,没人知道,他的心那一瞬间空了一下。无论是盯着他的人动的手,还是叶佳欣童嘉琳动的手,能把林惜掳走,想来也不是吓吓人这么简单。
他以前还真的就不直达“提心吊胆”这四个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要是没遇上林惜,或许他这一辈子都不知道这四个字到底是怎么一种感受了。
从他懂事开始就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他孑然一身,生死对他而言,也算不得什么。
外人总说他冷硬难攻,他以前也觉得的。
可是现在,活了三十多年了,突然之间就有了一个软肋了。
被人碰一下都舍不得,更别说是会出些什么事情。
从昨晚到刚刚见到人之前,他面上一直不动声色,可谁都不知道,他内心烧了一团火,要真的看到林惜出事了,指不定这火直接就烧出来了。
也幸亏他幸运,她到底也没什么事。
将人抱紧了一下,车子狠狠地颠了一下。
他把人抱得紧紧的,愣是没有让怀里面的人感到半分的不顺。
出了大山之后就有直升机了,林惜估计是真的累了,这么大的声响,她除了动了一下,眼睛愣是没有睁开一下。
丁源没进山,从陆言深接到人的时候他马上就跟机过来了。
看到陆言深抱着林惜,他终于松了口气。
虽然昨天晚上陆言深没说什么,可是但凡在他身边都能感觉到,那压着的戾气是多么的重。
这个叶佳欣弄这么一出,本来就岌岌可危的叶家这一次是翻不了身了。
“陆总?”
看着陆言深怀里面睡着了的林惜,丁源话都不敢说多大声的。
陆言深只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没说什么抱着林惜上了直升飞机。
一天一夜都在惊心动魄中,林惜这一觉睡得有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