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惜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过的冷静,她想要留下孩子的唯一办法就是离开。
对!离开!
这是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可是她也是在这里失去了她的一切。
她不眷恋。
做了决定之后,林惜开始规划自己离开的事情。
陆言深做事情谨慎,她不能露出蛛丝马迹。
琴行那边她还是照去,甚至在第二天去医院咨询了流产的事情。
实名的交通工具她都不能坐,唯一能够选择的就是汽车或者网约车。
网约车跑不远,汽车稳妥一点。
她不知道自己去哪儿,大城市是不能去的,她只能去三四线城市,那些相对比较落后的地方,就算陆言深想找她,也找不到的地方。
林惜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把所有的事情都规划好,她没有对任何人说,甚至在离开的前一天晚上,她还去琴行上了班。
可是她筹备了那么久,若无其事地过了那么久,在离开的那个晚上,还是被陆言深的人找到了。
被拖着离开汽车站的时候,林惜听到了自己的心死的声音。
它还跳着,但是她知道,它已经死了。
关着她的房间环境很好,吃的喝的什么都有。
童嘉琳看着监控里面的林惜,眉头挑了一下:“医生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
“陆言深最快什么时候回来?”
“陆总还在t市。”
“真好。”
天都要帮她童嘉琳!
她绝对不会允许林惜生下陆言深的孩子的,男人嘛,对女人不在意,可是对孩子就不一定了。
天刚亮。
林惜才眯了一会儿,其实她一整晚都没有睡着。
门被推开,有人拉着她往前走。
整个过程,她一声都不吭。
直到车子再次停下来,她被人推着下了车,看着眼前的医院,林惜整个人才颤了一下。
一贯冷静沉着的陆言深听到她的话之后也有几分怔忪,但是很快,他就恢复过来了,抬头看着她,却没有立刻开口说些什么。
林惜也没有说话,只是提着包包的手背上已经被她绷得青筋四起。
整个办公室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人开口的沉默就好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压抑一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陆言深才伸手将那桌面上的验孕报告拿到手上。
他低着头看,面目冷硬。
林惜站在那办公桌前,明明是居高临下的优势,可是心却从未这般的低贱。
“打掉。”
安静沉默的气氛中,男人的两个就好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对着她的心直直地刺进去,因为带了勾子,拔出来的时候,连带她的一颗心,都是被带着出来的。
血肉模糊。
“我明白了。”
她走上前,伸手从他的手中抽回那一份验孕报告单,脸上的表情如他一般,冷的。
她何止是脸色冷,她现在整个人都是冷的。
虽然来之前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可是真的听到那两个字从陆言深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就好像是被人在大冬天兜头泼了一盆凉水,从头冷到脚,心也是冷的。
手落在那门把上,说不清楚是为了什么,林惜突然停了下来。
她没有回头,就站在那儿,声音不大不小,却果断决绝:“陆总,我一直都记得你的话。”
我一直都记得,不要爱上你。
所以,就算我爱上你了,我也会逼着自己把你从心口里面连根拔起。
说完,她微微一用力,拉开门,抬腿一步步地离开。
她走得不是很快,一步步的,脚下单鞋的铁后跟敲着地面,“咯咯咯”一下下地响着,仿佛整个28层都是她走路的声音。
“林小姐——”
丁源刚想打个招呼,却没想到,看到的是林惜一脸的苍白,那一双眼眸里面是勾了血丝的红。
他的话就这么堵在了唇边,怔怔地看着林惜直接进了电梯。
半响,他才收回视线,抬腿过去敲了敲办公室的门:“陆总?”
“滚。”
陆言深脾气虽然不好,却从来都没有这么直接地让人滚。
他意识到事情不对,没敢再说些什么,松了手,打算退回自己的办公室。
“丁秘书,林惜她走了吧?”
偏偏这时候童嘉琳走上前,丁源抿了一下唇,还是点了点头:“林小姐刚走的,但是陆总的心情不太好,童小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