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沉以个人的影响力让陆千禹对他产生兴趣,在蒋沉的推动下达成uba在国内的首次大型投资项目。
然而陆千禹当然不会轻易上钩,为了诱敌,我们必须先拿出诚意,而我和蒋沉都清楚,这本身就是一个圈套,蒋沉愿意亲自出面帮我已经是给了我天大的面子,我不可能让蒋沉在这场竞技中败兵折将。
那么这个诚意当然得由我出,于是在酒店还有剩余价值的时候,我用整个酒店换取了诱敌的筹码。
不会有任何人猜到,有个疯子会拿那么一笔庞大的资金来与人同归于尽,这等同于自杀式的做法,无疑不切实际。
而我,就是那个疯子!
……
从门外进来一帮工人,走到“”标旁进行拆除工作,我望着璀璨而栩栩如生的“”标志,双眼渐渐模糊。
那年,他伸手将我环进怀里,暖暖的呼吸喷洒在我头顶,我用头发磨蹭他的下巴问他:“采访一下黎总,你此时什么心情呀?”
他望着街边屏幕中酒店的上市画面,露出意气风发的笑容:“七年后,我要让现在这个数字翻一倍!”
我问他:“你有和别人说过吗?”
他说:“没有。”
我对他说:“那既然没有,只和我一个人说过,如果翻一倍的话,你就分我一半吧!”
七年后酒店的市场估值不仅翻了一倍,他也不只是把一半给了我,而是将整个酒店都给了我。
如今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品牌在我眼前陨落!
不知不觉,有两个人站在了我身边,我侧头看去,是周瑾和杨青芳。
他们就这样和我站在一起望着那个标志,一言不发。
我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他曾告诉我,他创造的不是财富,而是一种文化,直到今天我才知道,财富可能会消失,文化却可以传承,在我心中,那个位置永远都立着这个标志!”
周瑾和杨青芳默默搂住我的肩膀,我们三人看着酒店从兴盛到陨落,直到这最后一刻…
陆千禹猛然抬起头,眼里盛满巨大的悲痛,他就在我面前一动不动,却仿佛已经和我渐行渐远。
我们隔着一个棋盘望着彼此,我用尽所有力气吐出三个沉重的字眼:“收手吧…”
他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由于起身太急摇晃了一下,我赶紧大步过去扶住他,他却扼住我的肩膀把我狠狠摔在墙上,眼里的怒意像是要把我生吞了一般。
在我毫无抵抗的空隙间掐住我的脖子,他居高临下瞪着我,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越来越重,我感觉到呼吸渐渐变得稀薄,身体慢慢像漂浮在空中,意识混沌间我从喉咙中困难的挤出两个字“朋…友”!
我绝望的闭上双眼,仿佛看见我们初识那年,他身子微微倾靠在我的课桌上挡住了我的去路,有些慢条斯理的说:“我叫陆千禹,交个朋友吧。”
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他对我说:“以后别人再问你朋友叫什么,你就说叫陆千禹。”
“反正我也没朋友。”
他是我人生中第一个走进我心里的朋友!我一直,一直把他当作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可为什么,我们会走到今天这步!
他在听见我喉咙里发出那个微弱的声音后,双眼徒然睁得老大,猛然松开我,空气瞬间灌进口中,我浑身一软跌倒在地,曾经腰伤的地方再次拉扯,我拼了命的捂着胸大口喘息着。
陆千禹有些不稳的走到身后把那盘棋狠狠掀翻在地,无论是黑子还是白子全部洒落到地上,滚得倒出都是,他回身目光如炬的盯着我:“你这是在自掘坟墓!你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了?”
我趴在地上剧烈的咳嗽着悲悯的望着他,断断续续的说:“我不想扳倒你,我是在救你!我不惜用整个酒店为代价,不是为了搞垮你,是想让你收手!我是一个中国人,中国市场经济体制92年形成至今,数以千计的企业改制发展,各行各业不断在变革突破,时代变了,如今的中国早已不是一百年前了!千禹,现在还能来得及,回头吧…”
他双目通红的走到我脚边蹲下身抬起我的下巴,眉峰拧成一个川字对我说:“你尝过被抛弃流离失所的感觉吗?有家不能回,有国不能归,我父亲很小的时候就是在这种环境中长大,到一个陌生的国度,受尽种族歧视和白眼,像阴沟里的臭虫一样不见天日!
你是中国人,难道我不是吗?凭什么十三帮的后人可以安然的生活在这片国土,我们不能?”
他重重的指着脚下:“这里,也是我的国,我的家!任何试图赶我走的人,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我望着他熟悉的眉眼,眼泪从脸颊两旁滑落:“包括我?”
他擒住我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紧,蓦然搂住我的腰把我拽进他的怀中,他就那么紧紧抱着我低头牢牢锁住我的目光,声音忽然变得很沉:“不要和我作对,嫁给我,我可以给你一切。”
我手撑在地上,艰难的从他怀中爬站起来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的说:“如果你一意孤行,你的一切对我来说都将一文不值!”
我捂着腰蹒跚的扶住楼梯把手一步步往楼上走去,当我扶着墙走回房间后,扯出自己的大背包,把衣服统统往里塞,无声的眼泪打在地上,身体的疼痛和心里的剧痛让我一双手都在不停发抖。
当我终于收拾好东西下楼后,陆千禹还坐在刚才那个窗边,太阳不知不觉已经从高空落下,夕阳的红色光晕洒进屋中,把陆千禹照得有些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