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锡覃觉得自己魔怔了,他时儿觉得自己在做梦,时儿又觉得这个梦太真切了!
他开始拼了命的满上海寻找那个女人,却都石沉大海!
一个月后,他收到了一封信,他一眼认出那是白槿的笔迹,信中说,要想见她,三日后将林家大门敞着,她自会来相见!
过了三日,当下人通报有辆轿车停在林家大门时,林锡覃匆忙丢下手中的事务赶去正门,看见的就是身穿米白色洋装,手戴白色蕾丝手套的白槿出现在林家大门前。
几年未见,白槿已然不是当年那个黄毛丫头,她浑身西式打扮,卷发染了色贴在耳边,比林家大院里任何一个太太小姐都要时髦,恍了林锡覃的眼。
白槿漂亮如水的眸子淡淡的看着林锡覃,把左手伸给他,他微愣了一下抬手牵着她,亲手将白槿牵入林府。
白槿带了几个手下,林锡覃请她去中堂坐一坐,她眼眸微闪着说:“不用如此客气,去你书房谈谈即可。”
林锡覃把白槿请到书房后,白槿一直淡淡的,话不多,还时儿咳嗽,林锡覃便让下人倒茶送水。
林锡覃几度想谈起当年的事,白槿似乎很不想回忆,每每岔开话题。
后来没多久一个小男孩跑到书房来,奶声奶气的唤林锡覃:“父亲。”
白槿只是淡淡的笑着说:“长得真好,眼睛和鼻子都像你。”
而后收回视线看向窗外:“嘴巴和下巴像他妈妈。”
林锡覃抱着儿子皱眉望着有些惆怅的白槿问她:“当年我们的孩…”
还没说完,白槿便起身说要去院子走走。
然后头也没回的拉开书房的门。
那时老太太已经过世,纵使沈茹棠知道白槿回来了,也不敢亲自打扰,只得让儿子来看看情况。
白槿出了书房和随身带来的手下说了几句话便让他们先行离开了林府。
而她,则留在这又待了一个时辰,林锡覃问她近况,她也只是轻描淡写的说现在在大户人家做教书先生,自己养活自己,其他并未多说,直到午膳前才起身告辞。
林锡覃并没有送她,白槿一直走到林府大门,眼看就要踏出林家时,木门突然一关,冲出两个婆子把她按住。
她一转身,林锡覃一袭黑色长袍冰冷的看着她:“拿出来!”
或许换作任何一个人,林锡覃都会杀了他!
可是最终,他没有动白槿一根头发,而是落魄的离开了那座宅子。
林家的药材出了问题,官府到药材基地查办,发现大片的药材中含有有毒物质,立刻要求药材帮的生意全面停止,林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饶是如此,林锡覃依然没有把白槿供出来,为了挽回损失,和林家的世代声誉,四处奔波、火烧眉毛。
药材帮生死一线上,林锡覃带着林家几人连夜赶赴南京。
也就是林锡覃离开蓉城后,林家人找到了白槿,并带了婆子去,直接绑了毛蛋后,几个婆子把白槿抬入房中。
那一夜,鲜血四溅、摧心剖肝,整个屋子弥漫在冰冷的血腥味中,白槿眼睁睁看着那些婆子从自己的身体里残忍的夺走了那个未成型的孩子!
她以为活到这么大,最痛苦的就是得知父亲离开人世,母亲跟着自尽的那天,她感觉整个天都塌了下来,不知道自己以后该怎么办?
没有父亲的承认,她进不了杜家,大太太不认她,她一个人无依无靠。
直到她的叔叔告诉她,只要她能为杜家立了功,她叔叔便有由头找大太太让她进杜家,她叔叔不停告诉她,她的父亲和母亲都是被林家人害死的,她必须要为父亲报仇!
那样的信念支撑着她小小的年纪进入林家。
很多年了,她早已忘了她姓谁,杜也好,白也罢,她似乎已经把自己当成林家人,她从来没有忘记过她还有个名字叫林霂言,这是林锡覃给她的名字,他说,这个名字配得上她的气质。
可是却在这一天,她尝到了比他父亲走时更痛的滋味,那种痛到恨的极致让她在昏迷中依然紧紧握着拳头!
她听见心里有个声音,不断告诉自己,她恨林家,她恨林锡覃!
第二天,她虚弱的让毛蛋去找她叔叔,她清楚自己必须赶紧离开这里,否则她无法确定再这么待下去,等着她的会是什么!
可是那时杜家却翻脸不认人,说她怀了林家的骨肉,跟了林锡覃便不再是杜家人!
林家要她命,杜家亦不管,白槿的心在一点点被割破,痛得撕心裂肺!
那时,她身边只有一个毛蛋,她让毛蛋尽快找来板车,连夜将她拖出了那座宅子。
他们走的那天晚上,宅子便被人一把火烧了,所有人都以为白槿死在了那场大火之中。
当远在南京的林锡覃得知后,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很长一段时间里,林锡覃都不知道心还会不会跳动了,只是机械的维持着林家的生计。
很多次,他想放下一切,却看着一家老小上百口人,终究苦苦支撑着。
毛蛋拖着虚弱不堪的白槿不知道该上哪去,夜幕降临前,他找到了一处破旧的草房,夜里下起了雨,白槿冻得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