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下眸缓缓抬脚转身离开。
刚走到楼梯那,突然胃里就翻江倒海起来。
我打开门跑出院门口蹲在地上一阵狂呕,奈何腹中什么也没有,干呕了半天也没呕出来。
反而满眼泪水狼狈不堪,我捂着肚子蹒跚的走进去,吴魏国已经从楼上下来了,我问他怎么样,他说梁开的衣服脱了后,在他腰那边找到了一个很小的伤口,听斯钦布赫说是沙漠蝎蛰的,这种蝎子有毒,需要赶紧把伤口切开,取出蝎尾的毒针,再缝合上药,斯钦布赫还在处理,让我们可以先回去休息。
我一听,顿时腿软,幸亏刚才没喂他吃头孢,吴魏国说:“斯钦布赫同意让梁开在这留宿一晚,暂时就不用挪动他了,时间不早了,要么我们先去向导安排的牧民家歇脚,明天再看情况。”
我很想冲上楼,在看见他的那一刻,或者说,在听见那个声音后我就已经疯了,但是梁开的伤口还在处理,我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半夜了,我也累得给我个支点就能睡着的节奏,又低头看了眼一身尘土狼狈不堪的自己,转身随吴魏国他们一同回到了牧民家。
牧民空出两个蒙古包租给我们,我和吴魏国还有张奋强一个,另外三个人住一个。
这里水很紧张,吴魏国他们几个大老爷们倒还好,进了蒙古包倒头就睡,于是我把他们身上的矿泉水全部搜刮了过来,愣是洗了好几把脸,感觉头发里面全是沙子,难受得根本睡不着觉,想着明天无论如何都要找地方洗个澡!
虽说我和他们之间隔了个帘子,但是到底和几个大老爷们睡一起,床板又硬,加上他们鼾声如雷,搞得我一晚上几乎没怎么睡着,满脑子都是斯钦布赫,他为什么叫斯钦布赫?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到底在做什么?无数的问题折磨得我恨不得立刻披上衣服就去找他!
短短几个小时已经快把我折磨疯掉了,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我一把坐起来将衣服穿好打理完后翻出随身带的压缩饼干跑到蒙古包门口啃了起来。
这里的牧民起得很早,许是昨天晚上我们一群外来人跟打仗一样,搅得这里不得安宁,倒是让他们都认识了我们。
这个牧区并不算大,抵不上一个村子的规模,家家户户基本上都认识。
我吃了几口饼干越嚼越干,低下头看着手上这块没什么味道的东西,忽然怀疑我打算在这建酒店是不是一个错误而荒唐的决定,这个鬼地方漫天黄沙,抬头看去连太阳都被柔焦了,刚来这,梁开就光荣负伤,如果真要建酒店,不光是建筑问题,安全问题,日后的运营路线怎么办,每日的物资运输又怎么办?
考察工作还没正式开展,在这个沙尘朦胧的早上,我竟然…头一次对这个藏在心中几年的打算有一丝气馁!
我扔掉饼干叫醒吴魏国他们,准备和他们讨论一下有没有继续的必要性。
就在他们刚起床没多久,吉达带着一个大胡子中年男人来见我们。
我没想到这个斯钦布赫会直接把他的悍马扔给我们,这倒大大超出了我的预料,我以为那人很难搞来着。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在他看向我的时候,我心里会突然想到黎梓落,但他的身材比黎梓落要结实一圈,我赶忙甩掉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此时风势稍微小了点,吉达说看情况不会超过一个小时风势会更加猛烈,他和一行牧民带上麻绳就立即开出牧区,争分夺秒,我们四个被安排在吉达家的蒙古包里等消息。
已经八点多了,我们几人饥肠辘辘,吉达的母亲给了我们奶茶和奶皮子让我们垫垫肚子,我喝了一口奶茶,是咸的,完全喝不惯,加上一路上颠簸本来胃就不舒服,看到奶皮子也没了胃口,就想喝碗青菜汤,但在这地界上喝青菜汤比吃牛羊肉还金贵。
大概等到八点半的样子,忽然外面有了动静,我们赶紧跑出去,老向导的车子开了回来,我看见吴魏国从车上下来,激动的跑过去,他脸色很不好看的对我说:“快救梁开!”
我心立即一沉!
随即吴魏国和另外两个勘测队的把梁开抬下车,我一看,他整个人打着寒颤,呼吸急促,浑身被大片的汗浸湿了。
我问他们怎么搞的,他们说也不知道,本来好好的,上车后他就喊头疼,没一会就这样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烧了。
我赶忙拉着吉达的妈妈问她这里有没有医生?她说是有一个,但是昨天才出牧区到镇子上提亲去了。
我一听头都大了,问吉达妈妈还有没有人能看病,她看看天色露出无奈的眼神,旁边住的牧民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都听不大懂。
后来有个牧民说斯钦布赫那里有很多西药,说能不能问他要些。
我那是死马当活马医,让吴魏国背上梁开就上了车直奔斯钦布赫家。
到了那里已经是九点多,梁开整个人开始有点晕晕乎乎神智不清的感觉,我跳下车子就狂敲院门,大喊:“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不一会,那栋别墅的一楼忽然亮了灯,我看见一个穿着粗布长衫的老婆子慢慢从里面走了出来,透过院门看了看我们:“你们找谁啊?”
我焦急的说:“斯钦布赫还在家吗?我们想问他要点药,救命的。”
老婆子透过院门看了眼我身后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有些冷淡的说:“先生睡下了,有什么事明天再来吧。”
说完就转过身往里走,乌仁哈沁的妈妈听见动静,打开门问我们怎么了,我和她说了下情况,她告诉我们那个老婆子叫李桂,是个汉族人,脾气古怪,不会替我们开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