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修船长叹了一口气,紧跟着轻声赞叹了一声,语气却是截然不同:“是啊,这小子竟然引动了剑阵,真是不要命了!”
剑峰顶部的那座大厅,苍云子正在唉声叹气,一旁的独臂老人冷笑着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小鸡仔。
面对这位油盐不进的师叔,苍云子背后那柄古木松纹剑似乎都变得有些蔫吧。
他抬起头,再次苦苦分辩道:“师叔,真不是我不让给你,公孙那小子练的是剑,他就是传说中的剑道天才,您老修的又不是剑,为啥非得跟我抢这个徒弟呢?”
“再说了,我好歹也是白云宗的掌门,回头您收了公孙作弟子,我怎么称呼他?公孙师弟?这也太扯淡了,回头让人听说了,我这个白云宗掌门还不得被笑话死啊!”
“谁说老夫不修剑就教不了公孙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你就说给不给吧!”独臂老人斜觑着他,冷笑不止。
苍云子那个头都疼了,他头一梗,正要表示自己鱼死网不破的决心,夜幕中,却陡然有一道细细的剑鸣自空中传来。
剑鸣初始细若萧管,而后在半空中呈环状铺开,声音愈来愈大,犹如海潮涌动,翻滚之间,声似雷动。
苍云子面色倏地变得有些古怪,他看了一眼剑鸣传过来的方向,心里头嘀咕,不是公孙练剑又有斩获了吧,本来应付师叔就很麻烦了,这小子可别在这关口添乱。
他正想着,甫一扭头,却见独臂老人已经不见了踪迹,苍云子顿时大惊:“喂喂!师叔!师叔!等等我啊!那不是公孙,绝对不是公孙搞出来的动静啊!”
云溪峰的小木屋里面,灯火烛光犹如一点黄豆,暗夜中明灭不定,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着。
也许也只有夏夜才当得起一个夜凉如水,或许是白天的温度太高,所以反差太大,冰凉沁心的夜才似水一般惹人喜爱。
裴庆正守着那抹烛光,昏昏欲睡,白日里的喧嚣与烦躁在这个时候尽去,一颗心渐渐归于沉寂,连带着他也开始有些困觉起来。
陈楠今天一天都没有回来,他有些担心他,虽说白云宗之内不可能出什么事,但凡事都有意外,死在了乐安崖的燕白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知道赵家那位大小姐放出风去,说陈楠准备挑战打败了张北骥的瘦猴,这才躲着不敢回来。
反正不管怎么说,裴庆正都是很担心的,他其实觉得,陈楠不回来还是挺好的,他见到那个瘦猴了,来云溪峰下面转悠好几次了,扛着一柄五尺长的怪刀,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裴庆正觉得,瘦猴绝对不会是陈楠的对手,但那是以后,看瘦猴动静,他就没有想等到以后,这是想趁着陈楠没有成长起来,把他当成张北骥再教训一顿了。
他揉了揉眉头,长夜中突然响起一阵剑鸣,如潮水一般涌过来,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把整个云溪峰笼罩在内。
这是宗门里的哪位前辈?
裴庆正看向远方,目光中有很多的艳羡。
若是陈楠也有这样的实力,那该多好啊。
木屋里面,夏夜如水,做梦的少年做着真实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