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陈楠不是一无所知,相反,他所知道的还比别人更多一些,至少,陈楠与燕白的那场战斗,还是落在他的耳朵之中的。
旁人都在猜测陈楠的深不可测,在来到这里之前,祝修船也有一样的好奇。
但当他到了这里之后,所有的好奇都化作了震惊。
一名只开了上丹田的神通元修,一名一窍元修,竟然一招便打败了一名四窍元修,神通元修再强,也不可能强到这种程度吧?
连带着的,他对这位四百人中唯一从头听他讲道听到结束的少年好奇心大起。
他看了一眼空旷简陋的小屋,走到桌子之前坐下,挥手示意门外的青牛自己去休息,转头对着裴庆正说道:“你放心吧,在他结束开窍的这段时间,我就待在这里如何?万一有什么事情,我还能及时出手。”
裴庆正如梦初醒,惨白的面色之上涌起一阵红晕,他很是真诚地拜谢感激道:“多谢师兄,那就有劳师兄了。”
祝修船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他对陈楠在乎,但并不代表对其他弟子也是一般态度,和善必须要有的,但距离也要把握好,这个世界上,多的是顺杆子往上爬的小人。
外界发生的一切,都不在陈楠的意识反应之中,从开始修炼那太虚真经为始,陈楠就陡然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
这种状态,他从出生伊始,十五年之中没有一次有过这样奇妙的体验。
他浑浑噩噩,整个人似梦似醒。
似乎醒着的时候,他能够感觉到外界哪怕最为渺小的一点尘埃,梦着的时候,却恍如又能听见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与风声。
他仿佛看见一片无比广袤的大地,大地荒凉,高低起伏之间,有一个又一个黑漆漆犹如深不见底的洞口。
他曾经尝试着去触碰那些洞口,无一不是坚实异常,即便动用他最强大的手段,也不能撼动分毫。
他顺着山脉行走,不知道走了多远,不知道走了多久,不知道走了多少条山脉,不知道看到了多少那种黑漆漆的洞口,终于遇见了一枚他能够撼动的洞口。
那枚洞口处笼罩着的黑光与其他坚若铁石的不一样,反倒像是软滑嫩弹的果冻,他大胆地去触碰它,想要看一看洞口深处有什么。
只是那抹黑光虽然不甚强硬,却是后力十足,无论陈楠用多大的力气,费尽周折,也只能被黑光向内挤压些许,就像是海绵一般,一松手,它又弹了上来。
历经了周折,也不能撼动这个洞口分毫,陈楠便继续漫无目的地行走,直至他看见一枚与之前一般无二却又迥然不同的洞口,他才懵懂间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那漆黑的洞口之上,再没有黑色的光华笼罩,有的仅仅是一团雪白的雾气,雾气如同火焰一般点燃在那黑洞之上,幽幽燃烧跳动。
淡不可察的白光自雾气之中流淌出来,在雾气周围缠绕雀跃。
犹如醍醐灌顶,陈楠刹那间意识到自己所遇见的都是什么。
那些山脉,是十二经十二府,那些大地,是自己的这具身体,那些洞口,一共有三百六十五枚,有雾气笼罩的那个,名字叫做印堂。
上丹田印堂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