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头发本来是乌黑的,他的人本来是意气风发的,一切都因为面前那方新刻的灵位发生了改变。
灵位上面的两个字,刻着的是他儿子的名字,刻着的是整个左家百年以来最富有天赋的天才人物。
“一定要把害我绝儿的人抓出来,无论是谁,我都要让他不得好死!”
沉默的屋内,有凝重的声音缓缓响起,咬牙切齿。
坐在太师椅上的中年人连面色都没有变一下,就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身上的气息逐渐变得凌厉起来。
身后的那些诸房叔伯开始义愤填膺地发泄着自己心中的不满,开始出着一个又一个的点子,甚至有人提议整个左家去问白云宗讨个说法。
背对着他们的中年人无声地笑着。
笑着笑着,他咧开嘴,牵扯起嘴角,眼泪却止不住地从眼角留下,滑落过脸颊,苦涩的泪水顺着扯起的嘴角落入口中,眼角的皱纹层层叠叠堆叠在一起,中年人的表情突兀间变得无比痛苦。
没有任何声音的发出,似哭似笑之间,于是便更加诡异。
哪怕他已经痛彻心扉,依旧没有任何声音的发出。
在亲手抓住害死自己儿子的幕后黑手之前,他绝对不会让自己的软弱呈现在身后这些狡诈恶徒的眼前。
戏啊,都是天生的戏子。
他的泪是为了左绝流的,他的笑是为了这些人的可笑。
左绝一死,看到了希望之后,一个个的野心已经忍不住了么。
中年人缓缓前倾着身体,就像是一座大山一般慢慢倾倒在天地,他一只手放在膝盖上,一只手扶额撑住身体。
身后传来的那些呱噪声音让他出乎意料地心烦,他猛地抬起头,背对着他们厉声吼道:“都给我滚出去!”
纷纷议论声戛然而止,刹那的安静之后,便是身体离开椅面发出的轻微摩擦声以及椅子挪动发出的声音。
最后一丝脚步声消失在祖屋门前,祖屋的门重重关上,富丽堂皇的祖屋之内,便仅仅只剩下那个中年人。
背后那些恶毒的腹诽与眼光都没有放在这个中年人的眼中,他缓缓直起身子,高大的身子却显得有些佝偻,他蹒跚着脚步,直直地看着那块新刻的灵位,一步一步挪到灵位面前,双手颤抖着,却不敢落在灵位之上。
中年人把面颊贴近灵位,眼泪滑落在灵位之上,滚出一道新鲜的水辙。
儿子,爹在此发誓,不管是其余三家的哪一家,不管是你哪位叔伯策划的这一切,爹都会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这是一个决绝的誓言。
这是一个父亲的誓言。
面对着死去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