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倒退,他没有开车灯,等调过头他才打开了车灯。
路灯光忽明忽暗地透过前挡风玻璃划过他的脸,隐隐照见了他左边鼻孔里渗出了一丝鲜红的血……
“澄儿。”聂靳芳看到儿子回来,急忙拉住了他手臂,“你不参加莫倾城和林依诺的婚礼吗?”
聂可澄面无表情,放下车钥匙,他脱掉外套,淡淡道:“我要去美国参加学术交流会。”
“可院长说,这是你自己要求的,他本来想派别人去。”
聂靳芳也是发现他房间整理好了一只行李箱才向医院打听的,她现在最怕的是儿子出差,因为他一出去,少则半个月,多则一个月。
这十多年跟儿子在一起生活她都习惯了,少了他,她真的会感觉空虚寂寞。
感情不能寄托到别的男人身上,唯一能寄托,而且不会辜负自己的只有儿子了。
聂可澄早看出了母亲对他的感情依赖,他坐到沙发上,端起水杯“咕噜噜”地喝了几大口。
聂靳芳看他这样,忙转身去了厨房,没一会,她端出一碗冰糖燕窝,“来,把它喝了吧,补补身子。”
聂可澄看了眼,低沉道:“你喝吧。”
“我喝过了,这一碗是留给你的,你喝。”她微笑,眼里充满了母爱。
聂可澄不想让她失望,接过碗慢慢地拿着汤匙一点点地喝,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延长时间与她多坐一会。
这恐怕也是母亲她期望的。
“澄儿,你这几天见过小薇了吗?”聂靳芳好奇地问了句。
聂可澄也不隐瞒,“在邵烨结婚那天见过一次。”
聂靳芳的眼睛闪亮了,“是吗?那她对你是不是像以前一样?”
“嗯,一样。”
“呵呵……我就知道她是个善良的姑娘,她懂得感恩,知道你好着呢。”
聂靳芳轻抚着他的背,满眼都是开心的笑,“澄儿,你加把劲,要真那么爱她,你就把她追到手,妈妈绝对支持你的。”聂可澄转过头望着她,“你真那么想让她成为你的媳妇?”
“呜呜呜……”望湖别墅区林间,一辆白色的小车停在路边,里边的驾驶员趴在方向盘上哭得泣不成声。
她是乔薇,刚刚接到邵志辉电话,说邵娅姿坐游轮出去玩,喝完一杯红酒后翻进大海,经抢救无效死亡。
初步断定,她是自杀。
七天,她们姐妹俩分别才七天,邵娅姿还是选择了结自己的生命。
乔薇一时悲从中来,想到自己过往的种种,想到自己曾经也走不出困境,想到自己绝望时也跳进了江……
但她现在觉得活着真好。
如果以后再有什么困难和挫折,她也不会选择死亡!
可是,她没能劝住邵娅姿,没能把她从阴影里拉出来,让她看到灿烂的曙光。
她恸哭不已,哭声穿出车窗,惊动了林中的鸟,有几只从巢里扑飞出来,扰得树叶“沙沙”作响。
得得得……
突然,她的车窗被人敲响,有人在叫:“阿薇,阿薇!”
乔薇慢慢抬起头,泪雾弥漫的双眼模糊地看到前挡风玻璃上贴着一张放大的脸,惊得又“啊”的一声。
莫晨光急忙跳到路灯下,朝她挥了下手,让她看清楚自己的样貌。
一身军装的他高挺帅气,估计是刚刚从下面部队里回来,风尘仆仆的,脱下帽子后,头发还长了不少。
乔薇解了锁,打开车门,但却没有直接下车。
莫晨光走过来,一手搭在车门上,关心地问:“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要哭啊?有人欺负你吗?如果有,你告诉我,我立刻去找他。”
乔薇忍住悲痛,抽出纸巾抹干了脸,扭头看他一眼,“你怎么又来了?不怕被我爸看到吗?”
“不怕。”莫晨光一笑,“你爸表面对我严厉,但我知道他还是喜欢我的。”
“……”乔薇眼睛红红的又看他一眼,“你还真自信。”
“当然。”说着,他把头探进了车内。
乔薇一惊,急忙举起手抵在他的肩膀上,眼底闪过一丝惶色,“你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