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快去吧,你哥在里面。”
董灵姗一怔,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哥哥他……他回来了?”
“嗯,有两名警察跟着,但别在你妈妈面前说什么,不要让她知道你哥的事。”
董灵姗捂着嘴,泪水不停地滑落,她点点头,哽咽着,“我知道,我知道。”
她进了监护室,董天佑没有跟进去,他不想看到儿女面对即将告别这个世界的母亲时的痛苦状态。
他又开始抽烟,一支接一支。
助理把早餐递到他跟前,他也没接,推开助理的手,让他去休息。
“董事长,你再不吃,身体会撑不住。”助理劝他。
董天佑摇摇头,“不饿,你吃吧。”
“那董事长到椅子上坐坐吧。”
“嗯。”
董天佑迈步离开窗口,走了没几步,电梯门又打开,随即一道小脚步奔跑过来,清脆的叫声很响亮稚嫩,“爷爷!”
董天佑心头一震,慢慢转过身,看到噜噜站定脚步,眼睛闪闪,他的老眸子蓦然瞠大……
孙子可爱的蘑菇发不见了,他剃了个小平头。
因为头发太短,他露出了宽宽的额头,眉目显得更为明朗清秀,一张脸也显圆了,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大亲一口。
“噜噜。”董天佑不懂孙子为什么把头发剃了,他弯下腰,凝眸望着他,“剃头了?”
噜噜点着头,“嗯,天热了,我把头发剃了,就像爸爸一样。”
他的话如电流般击到了董天佑的心,鼻子一酸,他眼睛又发热了。
董天佑觉得自己真是老了,一年不如一年,现在的他太容易感情用情,心也难以冷硬起来。
噜噜拉起他的手,又指了下后面跟上来的史健,“爷爷,史叔叔也剃了。”是的,史健也剃了,不过,他也戴了顶鸭舌帽,那灰白的颜色,与他身上的浅色夹克很搭。
虽然董啸宇戴着鸭舌帽,但耳边与脖后根本看不到一根长头发,一直帅气的爸爸为什么会这样?
董啸宇涩然一笑,“天热了,爸爸就把头发给剃短了。”
“不对,现在天不热,还有,我们班的大锤说,只有被警察叔叔抓去的坏人才会剃光头,爸爸,你……”
“噜噜!”乔薇不等他说完话,一把抱过他就往电梯方向走,“你别打扰爸爸了,奶奶生病,爸爸心里疼着呢,你再啰哩叭嗦的,他烦不烦啊?”
噜噜怔怔地望着脸色微显慌乱的母亲……
后面,史健紧紧跟上。
到了停车场,噜噜还没有说话,他木然地任由乔薇把自己塞上车,然后扭头望着窗外,等车启动,他也没有回头看乔薇。
车子驶了好长一段路,乔薇见他还这么安静,便板过他的小肩膀,“噜噜……”
噜噜依旧不出声,她抱起他,目光落到他脸上,心里蓦然一疼。
只见噜噜稚嫩的脸上已满是泪水。
他在哭,无声地哭。
到底是什么力量支撑住了孩子的坚强?为什么四岁不到的他会这么敏感?
因为三年里没有母爱,在寄宿幼儿园里练就了与同龄孩子不一样的观察力,还有超乎年龄的懂事成熟吗?
“宝贝。”乔薇心疼极了,她紧紧地抱住他,“是舍不得爸爸对不对?没关系,妈妈明天一早就带你过来。”
“呜呜呜……”这下噜噜哭了,憋不住伤心的情绪,“爸爸他骗我,骗我。”
“噜噜,爸爸怎么骗你了?”乔薇推开他一点,望着他泪汪汪的双眼。
噜噜瘪动着小嘴,“爸爸他被警察叔叔抓走了,老师说,警察才会有手铐,那两位叔叔不是保镖,他们是警察。”
天那!
乔薇怔怔地望着他。
孩子的思维虽然简单,可越简单,他们越会联系上。
比如说只有警察才会随身带手铐,图画书上的警察不但佩带着枪,还佩带着锃亮的手铐,那是抓坏人用的……
这样的话,她乔薇在给他讲故事时也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