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可以靠近,请离开。”
作为一只没见识的小护士,曾玲后退几步,就打算离开。
就在这时,康明出现了曾玲面前。
她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被男人的一个牢牢的拥抱给弄懵了。
“康明……”男人的怀抱有些灼热,紧致的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你……”
“不要说话,让我抱一抱。”
曾玲真的没有说话,不是因为康明的请求,而是因为顺着她颈侧落下的滚烫水滴。
他,哭了?
曾玲一怔,有些受惊。
这个拥抱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久到她的脖子已经有些僵硬了。
守在走廊上的战士们仿佛没有看到眼前的这一幕,让曾玲心里腾然而起一丝丝羞耻感。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康明?”
康明直起身子,看不出哭过的样子,可通红的双眼,如何也掩饰不住。
“曾玲,老大受伤了,很严重。”
想到今天声势浩大的样子,曾玲似乎明白了什么。她不擅长安慰,尤其在这样的情形下,更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她抿了抿唇,伸出手轻轻捧起他的脸。“不要担心,一切都会好的。莫军长是那样好的,苏小姐也很好,大家都是很好的人,所以……不会有事。”
“噗哧……”
看男人忽然笑了,曾玲有些发怔。她的神情有些迷惑,似乎不明白眼前发生了什么事。她到底说了什么惹他发笑的话了,竟然让他露出了那样的表情。
“曾玲,小笨蛋,小傻瓜。”哪里有这样安慰人的。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好人,谁规定……“好吧,就听你的,他们不会有事的。”
“呀!”曾玲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康明的手背,乃至关节处都遭受到了重重的创伤。虽然有的血液已经干涸,但仍旧往外渗着血丝。那血肉模糊的模样,看起来吓人极了。
康明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随意扬了扬,不太在意的说:“没事,小事一桩。”说着,就要凑到嘴边舔一舔。在野外缺医少药的时候,他一向都是这么做的。
“你做什么!”曾玲断然打断了他的动作,喝了声:“你是傻瓜吗?医院里有这么多的细菌,你就不怕感染!走,我陪你去急诊室。你这样的伤口,需要好好包扎。也不知道伤口严不严重,万一需要缝针……唉!麻烦死了!麻烦死了!”
小护士的力气可不小,扯得康明一个踉跄。看着她小脸儿气鼓鼓的,嘴巴里吐出各种和医学相关的字眼,康明的心,在这一刻暖暖的。
多好啊,在这个时候有人在他身边安慰他,在乎着他。如果没有曾玲在,他会怎么样呢?肯定会很痛苦吧。手术室里的那个人不是别人,那可是老大啊。那可是在少年时期,一直到今日陪在他身边长大的老大啊!
苏流暖从梦中惊醒时,外面的天色还暗着。
窗外的月光温柔,可她却如何也睡不着了。
拥着薄被下了地,轻轻在窗边坐下,看向远处。
整个军区大院都笼罩在一层暮色之中。
沉寂,是这里唯一可以看到的。
路灯闪烁了下,骤然熄灭。而远处,还有灯光摇曳。
大概是因为孕妇都是多愁善感的,在这一刻,她的心里忽然有些难过起来。她格外的思念那个男人,恨不得立即扑到他怀里。
肚子里的宝宝仿佛也因为母亲的情绪波动,而亢奋不安起来。
苏流暖被踢得有些疼,只能皱着眉,柔和的抚摸着自己的腹部,无奈的叹息:“你爸爸不在,你就开始调皮捣蛋了。妈妈怀你这么辛苦,一点儿都不懂体谅,真是一个小坏蛋!”
这下子,肚子里的小调皮可彻底老实了,安安静静待着。
苏流暖忍不住就笑了,受了好心情的影响,也或许是月光太温柔。她爬上床,没一会儿竟然缓缓入睡了。
这一次的噩梦不再。梦中再也没有炮火纷飞,也不见血肉分离,更不见莫东旭那张伤痕累累的脸。
就在她陷入梦乡的同时,远在地球的那一头,刚刚破晓。一声枪响,打破了凌晨的宁静。
闪光弹后,是大面积的枪声。
枪炮的声音在这个地方并不罕见,常常在半夜响起。当地的居民已经习以为常,在枪声响起来的一瞬间,就寻找了庇护所。
而战场上,两方人马正激烈的交战。
谁胜谁负,还是个未知数。
战争持续了近一个小时,才宣告了结束。
谢阳闯入战场,在遍地的狼藉着寻找着生还的同胞。
烟气的熏染,让战场的味道难闻且作呕。
太阳已经升起,遍地的残肢更显得战争的残酷。
忽然他的眼睛一亮,大喊喊着:“快来!他在这儿!他还活着!”
十五分钟后,一架直升机在战区上空盘旋,朝向最近的一个还没有被炮火破坏的机场。
一个小时后,一架飞机搭乘着一批特殊的乘客,向着那个北方的城市呼啸。
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