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过去了这么多年,看到女儿现在如此幸福,不必受她当年的辛苦,她十分欣慰地说:“你现在是不用做什么了,不过还是多运动,现在都说不运动的话,孩子不好生呢。”
苏流暖为了宽慰妈妈,只说:“不好生也不要紧,大不了我去做剖腹产好了。”
“可别!”苏丽珍说,“不要听现在宣传的好,其实这剖腹产很伤身体的,还是顺产好,恢复得快,第二天就能下床走路了。”
因为苏流暖有这么多人照顾着,而莫东旭又是事无巨细,苏丽珍这个当妈妈的,反而没有认真叮嘱过几句。明知道这些话别人也会对暖暖说,但她还是忍不住,和她说了好多自己当年的育儿经。
有些当然是过时了,但苏流暖听得认真,也是为了让妈妈安心。
和妈妈聊了一会儿,她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莫东旭正倚着床头看东西。
现在虽然是休长假,但是军区那边有些事情毕竟是放不下,总是有传真文件过来,让莫东旭天天都有的忙。
看到老婆回来,他把手上的文件一放,伸开双臂准备将她抱进怀里来。而她也很自觉地爬上床,往他的怀里一缩,低声说道:“东旭,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点紧张。”
“嗯?”
苏流暖叹气,“我看妈妈现在这样,我总是担心她会累病了。但是我说什么她又不肯听,现在我说话还不如你的分量重呢。这样吧,你明天去和妈妈说说好不好,我不想她每天都那么累。”
莫东旭当然满口答应,“好,我明天就去和妈妈说。她现在……也许是觉得自己帮不了我们什么,所以于心不安吧。”
苏丽珍的确就是这么想的。
事实上,她始终觉得自己对苏流暖是心存歉疚的,因为以前条件不好,没能给她优渥的生活。后来她生了病,更是没法好好照顾她,把她一个人扔下那么多年。现在她回到了孩子的身边,可是也没给她帮上任何忙,反而是让她和东旭一直在照顾她。现在,甚至还麻烦到了暖暖的婆家。
她总觉得过意不去,唯一能做的就是几件衣服,她只能用这个来表达自己的心意了。
这样想着,当天晚上她又是睡不着,把床头做了一半的小衣服拿了出来,又缝了几针才打算睡觉。可是等她一躺下,顿时觉得有些头晕。她用力晃了晃脑袋,那头晕仿佛是更重了,还有种难言的恶心。
本想下床倒杯热水给自己喝,但是脚还没有落地,已经觉得眼前一黑,一下子就跌倒在了地上。
她跌倒的时候碰到了床头柜上的花瓶,房间里顿时就是一阵稀里哗啦的响声。而她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脑子里想得居然是,花瓶碎了……她要吵到别人睡觉了……
苏流暖和莫东旭都以为,莫家埋下的那颗定时炸弹是莫菲菲,但是首先让他们措手不及的,居然是苏丽珍。
当然,现在人们都只以为她是苏丽珍。
苏丽珍自从上次接受手术之后,恢复的一直不错。现在跟着女儿女婿住在莫家,和刘静芳这个亲家又相处得非常好,可以说日子过得十分顺心。
之前那些年,一个人苦苦煎熬的岁月,如今想来像是一场梦一样,她觉得如今的生活美好的有点不真实。一个辛苦惯了的人,当幸福来临,她首先想到的不是要享受,而是在幸福里诚惶诚恐,总怕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点幸福的感觉又会被夺走。
现在苏丽珍就是这样的感觉。
这天她又在沙发上坐着,给苏流暖的孩子准备小衣服。艾依婷凑过来看着,拿起衣角捏了捏,羡慕地说:“我要是有个像阿姨你一样心灵手巧的妈妈就好了,我也让她给我的孩子做好多的小衣服穿。真漂亮!”
苏丽珍就笑着说:“这些东西,哎,都是自己做的,比不上买的那些漂亮。难为你们这些年轻人还不嫌弃,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也给你的宝宝做。不过你的月份小,也不着急,等做好了暖暖的,我在做你的。”
当年苏流暖的小衣服,都是苏丽珍这样一针一线做出来的。
苏流暖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那时候是真的买不起什么好东西,唯有自己动手做。现在条件都好了,要什么都能买到,人们却更喜欢手工的东西,当做工艺品,叫什么……苏丽珍想了想,才想起来,现在手工做东西,都叫什么diy。
果然,艾依婷马上说:“diy的东西最有意义了,阿姨你要是不嫌辛苦,那我可真的要了!我就等着我的宝宝,也有美美的衣服啦。”
她说完就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好像在对宝宝炫耀似的。
正说着,苏流暖和莫东旭也过来了,听见了艾依婷的话,苏流暖开玩笑说:“你也太不客气了吧?这是我妈妈,累到了她,你负责吗?还叫我妈妈给你做衣服,先拿钱来听见没有?”
艾依婷听了就怒声说:“苏流暖,你到底是不是我的朋友啊?居然和我这么斤斤计较,阿姨都同意了,你还说什么?”
“哼!”
“哼!”
两个快要当妈妈的女人,却小女孩似的在这里拌嘴,惹得苏丽珍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啊,都多大的人了,自己都是孩子的妈妈了,却还像孩子似的。”
莫东旭也是笑,“人家都说一孕傻三年,我看暖暖这怀孕以后,智商还真的是直线下降。”
“讨厌!”苏流暖用力打了他一下。
看到他们打情骂俏,艾依婷不满地说:“哎哎哎,你们两个够了啊,在我面前秀恩爱,就欺负我和我老公两地分离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