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东旭。”
这名字仿佛针芒一样,扎到了皇莆擎天的耳朵里,进而扎到了心上去。他咬咬牙,才问道:“水洛夕最近才回国的,他们怎么会认识?”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和莫东旭交情不错,多少知道一点。好像是水洛夕出国前的事了,她还是小女孩的时候,莫东旭救过她。救命恩人呢,如果她肯给你们牵线的话,我想,你的成功率也许会大一点。”
皇莆擎天坐在那里,愣愣地听着。
原来是很早前就遇上过,还是英雄救美的桥段,也难怪水洛夕会对这个男人情根深种了。只是到底不甘心,为什么他只晚来了一步,就要错过一生么?
本想再问些什么,但看夜龙已经放弃了这话题,开始兴致勃勃地打开电脑去写代码了。他也不甘示弱,拿起平板来手指滑动着不知写些什么。这酒店的大套间里,顿时又成了他们的战场,当然,也是游乐场。
皇莆擎天刚刚听夜龙提起了莫东旭,提到了水洛夕,始终有点静不下心,脑子里除了代码,还不时闪现水洛夕那双盈盈的大眼睛。
然而此时,他心目中的女神,也正为了莫东旭在伤神。
上次她到莫家去,可以说是被莫东旭赶出来的。后来偷偷到机场去送了他,回程的时候,她是真想把车子开到僻静的地方,然后让她好好地大哭一场。
可是后来遇上了皇莆擎天,她的满腔幽怨和痛苦,在他面前,仿佛淡了一点。
皇莆擎天对她什么样,她也一直很清楚。但是她心里满满地装着莫东旭,实在放不下其他的男人。皇莆擎天在她心目中,其实也不是没有位置,只是那种感情,在她看来,是和爱情不同的。但是……和友谊又有点不一样。说得文艺一点,水洛夕觉得,他们应该就是彼此的知己吧。
这样想着,又牵出了莫东旭。她现在知道莫东旭和他太太的关系好,当日一见,连她也觉得,苏流暖是个配得起莫东旭的好女人。然而莫东旭对她的态度也十分让人寒心,就算不爱她,像她和皇莆擎天一样,做个知己,常联系,偶尔出来吃吃饭,难道这也不行吗?
她越想越不甘心,最后咬咬牙,拿起手机给莫东旭打电话。
最近莫东旭如他承诺的那样,抽出了大量的时间来在家里陪着苏流暖。
现在苏流暖已经过了怀孕最辛苦的三个月,如今食欲大好,也不再孕吐了。一到周末和节假日,小两口就窝在家里,吃着妈妈和奶奶做的美食,靠在一起看电视。
水洛夕的电话打来的时候,莫东旭抓起手机一看,是个没有保存过的号码。他的记忆力好,对数字尤其敏感,虽然没保存,但之前水洛夕打来过,所以他一看就知道是她。
此时和苏流暖在一起,莫东旭犹豫着没接,苏流暖疑惑地问:“谁呀?你怎么不接电话?”
莫东旭的神色略有不自在,“没什么,打错了。”他话音刚落,那电话又响了起来,不屈不挠地响着,肯定不是打错了。
苏流暖顿时会意,捉狭地问:“是女孩子打来的吧?”
莫东旭不说话。
她又问:“水洛夕?”
莫东旭还是不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更紧绷了,苏流暖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她好笑地说:“水洛夕就水洛夕呗,我又没禁止你们来往,干什么在我面前避嫌,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这一顿海蟹,让皇莆擎天吃得十分心塞。
夜龙大概是展示了这辈子唯一的一次殷勤,居然还用公筷亲自给他夹了放到骨碟里。
皇莆擎天不领情,哼哼了两声,蟹倒是照吃不误。他动作优雅地掀开蟹盖,蟹黄几乎是流了出来。他说:“这次算你走运。”
“运气有时候不过是实力的代言词。”
“大言不惭。”
“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了,”夜龙嘴角勾着笑,“我不是个虚伪的人。”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斗嘴,快吃完的时候才发现,这样一顿饭竟然吃得十分开心。他们都是孤独冷漠惯了的人,一个人吃饭,吃得又快又急,只想解决了胃部的生理需求,然后放下碗筷就去做别的事。现在有了同类,或者说是同伴,他们也能坐在彼此对面,边吃边“聊”。
虽然……他们聊的内容不太和平。
他们吃饭的酒店,楼下是餐厅,楼上就是各种娱乐设施,再楼上是客房。
皇莆擎天和夜龙都对那些娱乐的内容不感冒,他们在车上斗法不过瘾,想找个地方再战。夜龙提议说:“去上面开个房间?”
皇莆擎天嘴角抽搐了一下,“我们两个男人?”
夜龙的孤傲里,颇有两分不谙世事,也不在乎世人眼光的出尘。他哼了两声,不屑地说:“你还怕别人误会咱们什么?他们怎么想随他们去,和我们有关系?”
话是这么说……但……
皇莆擎天一时犹豫,夜龙已经打头去了前台,掏出身份证来登记。前台小姐问他是几个人,他把手向后一指,“我们两个人。”
他指的人正是皇莆擎天。
前台小姐果然朝着他们多看了两眼,但毕竟是有素质的员工,仍旧微笑着为他们开了房间。等他们双双进了电梯,那小姐才暗叹了一句:“这年头,果然是帅哥都去搞基了。”
在电梯里,皇莆擎天哭笑不得,摇头说:“我这辈子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可不是么?
皇莆擎天自诩是程序高手,可是两次写出来的病毒都被这家伙破解了。在他面前丢人还不算,现在因为他,还被别人用有色眼镜看着。黑他能力也算了,现在连取向都被黑了!要知道,他心里只有他的女神,水洛夕!
想到水洛夕,皇莆擎天高昂的斗志突然弱了一些。他就是再厉害,把夜龙打得落花流水,又有什么用呢?他最风光最得意的样子,他最喜欢的人却不会看到。
玫瑰金色的电梯壁亮堂堂,几乎能当镜子用。夜龙在电梯壁上窥探到了他的表情,少有的起了关心人的心思,冷冷淡淡地开口问:“喂,皱着眉头想什么呢?女朋友?”
皇莆擎天苦笑了一声,“要是女朋友就好了。”
“没追上?”
他也不想多瞒,点点头落寞地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