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流暖一时不习惯，稍稍一愣。莫东旭马上察觉到了，又连忙说：“怎么了？是不是我太凶了？”

“没有！”苏流暖笑，“只是从来没见过你这么一本正经的样子。哎，你在部队是不是都这样啊，难怪人家都怕你。”

他回了家，已经换上了柔软的家居服，浅灰色带着白色的条纹，看上去干净温暖，把周身的凌厉气质褪去了大半。但他天生面容冷峻，棱角分明的一张脸，怎么看怎么都是不好招惹的人物。

莫东旭也知道自己长得凶，无奈地笑笑，“我是不是长得有点吓人？”

苏流暖摇摇头。

“嗯？”

她这才捉狭地说：“你不是有点吓人，你是非常吓人！”

“死丫头，越来越胆子大了，还敢来消遣我！”从前苏流暖很少开玩笑，现在有了孩子，她自己倒越发像个孩子了。但莫东旭分外喜欢她这活泼的样子，故作凶恶地吼了一声，马上又松弛了声音，“你说，将来咱们的孩子怕我怎么办呢？”

“那多好呀，你本来就该当个严父啊。”苏流暖理所当然地说。

在她心目中，莫东旭刻板严肃，又是军人出身，天生自带着严父的特性。之前没有宝宝，但夫妻两个连床夜话，总也有提到孩子的时候。她总是不自觉把他想象成一个对孩子耳提面命的父亲，如果是女孩子，或许他会温和一点，但如果是男孩，肯定是看到他都要溜着墙根走的。

可莫东旭自己并不这样定位，他带着憧憬的口吻说：“我可不想当什么严父，我希望将来孩子可以跟我亲近一些。如果是男孩，我带着他去打枪，去骑马，到处去玩。要是女孩么，我就给她买好多漂亮的小裙子，带她去军区的山坡上采野花。”

苏流暖被他描述的情景吸引了，也含着笑意说：“你可要说到做到的。”

“那是肯定的。”

“以前倒看不出来，你这么喜欢孩子。”

莫东旭拖着长音说：“我一直就喜欢孩子，只是以前说了，怕你有压力。”

苏流暖静了静，心里微微一甜，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也用憧憬的口气说：“其实我也很喜欢小孩子，我的童年过得不幸福，后来妈妈又离开了好几年。我希望自己有个孩子，然后把我缺失过的那些都补给他，让他成为最幸福的孩子。”

莫东旭念及她受过的那些苦，用力搂住了她的肩膀，坚定地说：“放心吧，咱们的孩子一定是最幸福的。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做我莫东旭的孩子，一辈子也不会让他吃苦。”

苏流暖望向他的目光里满满的都是信任，甜甜地笑着说：“嗯！那我替咱们的孩子先谢谢这位好爸爸啦！”

如今的莫家，解决了莫创海和刘静芳的事，又挑明了埋藏多年的秘密，整个家庭的气氛都显得格外轻松。

莫创海和刘静芳冷战了这么久，现在多年的坚冰融化，其乐融融自然不必多说。莫爷爷和莫奶奶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也是一派轻松的口吻。莫爷爷看着莫奶奶面目含笑，忍不住说：“这下你是高兴了？”

莫奶奶叹息了一声，但这叹息中更多的是释然。她缓缓说道：“我惦记了淑海这么多年，这结果早就想到了，只是一直不敢承认罢了。现在……什么都说开了，当时是难过，但沉一沉，反而觉得轻松了。”

“嗯。”莫爷爷也赞同地点头，“要是淑海在天有灵，知道现在斯超被创海教育成现在的样子，也该安息了。”

莫奶奶也说：“我也想不到，斯超这孩子这么懂事。”

之前刘静芳对莫斯超算不上很好，如今莫斯超又知道了他和莫创海不是亲生父子。本来莫爷爷也担心，莫斯超会不会就这样和他们断绝关系。今天莫斯超的表现，让大家对他真的是刮目相看。

莫爷爷也对这个孙子很满意，觉得他是个够大气的男人，莫家有莫东旭继承家风，在部队里为国为民做贡献。而莫家的生意，以后也可以放心交给莫斯超了。

两位老人谈起莫斯超，谈起莫创海和刘静芳，最后又说起莫东旭和苏流暖来。

如今苏流暖怀孕，对于喜爱孩子的老人家来说，这实在是最好的消息了。莫奶奶说：“暖暖这孩子也是懂事，现在又给咱们怀上了重孙子，以后可要对她好一点。”

莫爷爷就笑，“我是早就看出来，暖暖是个好孩子，也不知道是谁，之前总是针对人家。”

“你就别挤兑我了。”莫奶奶求饶说，“那时候我是糊涂，现在不是改了吗？哎，今天这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暖暖肯定也累了。我过去看看她，要不要晚上给她炖点汤，补一补？”

莫奶奶说着就要去苏流暖他们的房间看看，却被莫爷爷拦住了，“哎，人家小两口在房间里，咱们就别去打扰了。”

莫奶奶一想，也就坐下来没出去，但仍旧不放心，嘴里念叨着：“要说东旭对暖暖，那真是没的说。只不过他到底是个男人，又年轻没经验，也不知道能不能照顾好暖暖。她现在是有身孕的人，半点都马虎不得。”

“别杞人忧天了。”莫爷爷宽慰她说，“东旭这孩子看着粗枝大叶，其实细心着呢。暖暖又是被他放在心尖儿上的，怎么能不好好照顾？”

看莫奶奶还是一脸担忧的模样，莫爷爷笑笑，又来说服老伴：“你呀，就是天生操心的命。儿孙自有儿孙福，你看看创海和静芳，这么多年都冷战，现在不照样和好了？他们有自己的人生，咱们不用过多的担心。”

这几次住院生病，也让莫奶奶想通的不少。晚辈的事，的确不好管的。

最后莫奶奶思忖半天，总算松了一口气，说：“算啦，我也不去操心了，还是管好自己这把老骨头吧。”

莫爷爷点了点头，但莫奶奶马上又想起旁的事来，皱眉说：“你看看现在，东旭和暖暖关系这么好，创海呢，和静芳也和好了；斯超呢，他也是个有主意的人，多半和那个女医生还在一块儿。就是菲菲……也不知道她和宸希还能不能和好。”

这也正是莫爷爷现在放心不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