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不要再做傻事了

我艰难地看过去,一双清澈的眼正惊喜地看着我:“你都睡了三天三夜了,高烧断断续续的,一会儿退下去,一会儿不挂水又烧起来,把我给吓坏了。”

“怎么是你?”竟然是何彦青!

我失落地环视了一周,除了他,病房里再也没有第三个人的影子。

鼻子骤然一酸,我的眼泪竟然下来了。

我以为我的呼唤终于感动了老天爷,我以为宗岩已经被老天爷送回我身边了,结果到头来这一切都是错觉!

上天,为什么会这样。

何彦青不知所措地解释道:“有老乡发现你倒在田埂上,怎么叫都不醒,就报了警,警察把你送到医院来,通过你的手机联系到了董艺。董艺知道我在老家,离你最近,所以就让我来照顾你了……”

“一直都是你?之前我醒过来一次,看到窗边有个人……”

我急急地指着窗户,想看到何彦青摇头,结果他却皱起眉头回头看了一眼窗户,最后小心翼翼地冲我点了头:“顾总,我有时候打电话怕吵到你,会去窗边接电话。你上次醒的时候,我正在想着该怎么通知你的家里人。”

“家里人?”我傻眼了。

就在这时,我妈抱着安安进来了:“今天好点了吗?我买了……小檬,你醒了?”

我妈顿时睁大眼睛,欣喜万分地冲过来:“你终于醒了,妈还以为……”她说到这里酸了鼻子,开始一滴滴掉眼泪。

何彦青安慰了几句后,找借口出去了。

我的脑仁依旧在疼,可最多的却是绝望。昏睡时,一直有个新娘支撑着我,那就是:宗岩回到我身边了。

可现在呢,这一切都是幻觉。

“不就是一个男人吗?他不要你,你就自己好好过。小檬,你还有妈妈,还有安安,不要再做傻事了知道吗?”

我妈的话及时把我拉回神来,我哭笑不得地看向她:“妈,我哪有做傻事?”

我真的没想过要轻生,当时实在是万念俱灰,才会在田埂上坐那么久。

“本来想给你转院的,可是你一直发烧,所以我们也不敢轻易地给你转,这里到市里的医院要两个小时,妈妈实在是怕你在半路上撑不住……”

我妈哭啼啼地说着这三天的经过,原来何彦青一直在照顾我们。

我又在医院里住了两天,等烧彻底退下去后才办出院手续。

从来没想过,原来失去一个挚爱的人,会感觉丢了半条命。

就在我以为再也不会见到宗岩了时,我居然在预料之外轻轻松松地见到了他。

事情是这样的,我跟我妈回到水云间,想收拾东西搬回以前的公寓住,结果一回去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何彦青的眼神,在一刹那间让我想起一个人。

关余涛!

我跟关余涛曾经做过夫妻,所以我对他的言行举止是很了解的,可就在刚才何彦青微笑着看我时,那种嘴上跟你聊天,眼神却心不在焉的举动让我迅速联想到了关余涛!

刹那的心惊让我遍体生寒,但是我没有表现出来。

我若无其事地别开眼,心里却早已经翻江倒海。我用余光观察着何彦青,实在不敢把他跟关余涛扯上关系。

忽然想起关余涛曾经整过容的事情,他至今没有任何音信,有没有可能我身边这位何彦青就是越狱出来的关余涛?

如果是,那就太可怕了。

他改头换“面”,名字也变了,在我们身边潜伏了这么久,却没有一个人将他跟关余涛联系在一起!

“顾总?”何彦青忽然凑近,在我耳边又喊了一声。

何彦青跟坐在我身边的大哥换了位置,很绅士地帮我把行礼塞到行李架上,直到我落座,他才又问了一遍:“顾总要去哪里?我可以帮您指路。你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士,独自出远门,挺危险的。”

可能是因为潜意识里认为他就是关余涛,我被“危险”二字吓了一跳。

想到他越狱后将我掳走的情景,想到当初生安安时他将安安掳走的情景,我就手脚发凉。他就是条毒蛇,我只想躲得远远的。

我暗暗吸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冲他笑了笑:“谢谢,我们不同路。你还是回家处理你的家事吧,谢谢啊。”

我说完就假装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但是我哪里敢睡,总担心何彦青憋着一肚子坏水,我是不相信他的老家正好跟我此行的目的地挨得这么近的,也不信他正好需要今天回老家。

长途车颠簸了将近五个小时才抵达目的地,我期间实在困得不行眯了一会儿,等睁开眼准备下车时,我旁边坐的已经不是何彦青了。

询问过后,我才知道何彦青早在中途已经下了车。打开手机一看,他还给我发了一条消息,让我一路上注意安全,顺便道了别。

我惴惴不安地下了车,可是一想到宗岩,我就没心思再去想何彦青的事情。

我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李绅提供的地址,眼前是一堵破败的残垣断壁,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没有院门,走进去随处可见的都是萧条,木头大门上的红漆早已经剥落,有一半甚至已经朝里倒去,像是被人踢的,眼下正可怜地挂在另一半门上,好像随时都会倒下。

我不敢再往里走,总感觉容曼儿的老家阴森森的。

据说她父母带着她出国后,老家只有她奶奶一个人住,老人家去世时,她父母没能回来。最后还是她父母去世后,她想法子带着骨灰回来才将老太太一起安葬。

李绅说他们家的坟地就在屋后不远处的一片高地上,我匆匆走出院子,找到那块高地便跑了过去。

除了几座坟,没有任何人的影子。

“宗岩!宗岩!”浓浓的失落袭来,我控制不住地开始大声呼喊他的名字,一声没回应,那就两声、三声……

村里有人纳闷地跑过来看情况,我失魂落魄地吼到嗓子都哑了,结果却连宗岩的影子都看不到。

我跌跌撞撞地走到一处田埂,因为重心不稳,一脚踩进了田里。

田里有积水,我踩了一脚的烂泥,鞋子里面也灌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