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瞠目结舌地看着他,气得一下子站起:“你要再这么说话,那我们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他拉住我的手不让走,冷静地让我坐下:“你每次在我面前说容曼儿如何如何时,我的感受都跟你现在的感受一样。能懂吗?”
他稍微用力把我往下一拉,我顺着他的力道重新在台阶上坐下。
夕阳西下,在湖面上罩下一层金灿灿的光芒,将我本来就复杂的心情照得无比通透。
原来他处心积虑地演这么一出戏是想让我明白他对容曼儿的感情?难道他跟容曼儿之间也跟我和我妈之间一样,只有亲情吗?
可他们没有血缘关系,我跟我妈才有血缘关系。再说了,他可是真真切切地跟容曼儿在我面前接过吻的,所以他们之间跟我和我妈之间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想到这里,我咬着牙说出了心里的疑惑。
宗岩不知道从草地上找出一个小石子,扬手往前一扔。
石子落进水里,打破了湖面的平静,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我跟你说过,我把容曼儿当妹妹。我认识她的时间比认识你的时间久多了,我那时候也是被你气晕了头,才会让她配合我演戏给你看。若说我人生最后悔的事情,便是那时候找了容曼儿当那个临时演员。让她产生期待,也让你误会至今。”
“你们没有血缘关系,无论你怎么把她当妹妹看待,你们的关系都不可能跟我和我妈的一样。”
“我知道,但是那种感觉是相似的。顾小檬,你别往死胡同里钻。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不要每次一提到容曼儿就炸毛,我对她绝无二心,我发誓,除了在你面前亲过她,我没对她做过任何其他的不轨行为。”
“那她为什么要说你跟她做过很久的床伴?还说为你打过一个孩子?”
我的话让他陷入了深思,我知道,我眼下的状态不像撒谎,宗岩之前就是再怀疑我的话,此刻也不得不直面这个问题了。
“现在讨论这件事没意义,她都已经失忆了,我没法跟她谈。”
宗岩说的是实话,我也不想拿着这件事翻来覆去地讲,我只是想让他知道,我并不是无缘无故地针对容曼儿。
他把我往他怀里一搂,柔声在我耳边道:“我们之间的问题,解决了吗?以后还会因为她的事情生我的气吗?”
“那得看情况。你不也从来不相信我说的关于容曼儿的坏话吗?”话一说出口,我便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就跟宗岩说我妈的坏话,我下意识地不相信一样,他不相信我嘴里的容曼儿有多坏也是情有可原的。
宗岩盯着我看了几秒,最后坦然地露出一个微笑。
他捏住我的嘴唇揪了揪:“这下能明白你老公我的良苦用心了?还闹脾气吗?还犟吗?”
我的鼻子又酸了,窝在他怀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不闹了,不犟了。你以后别再这样吓我,我真的很怕。”
他宠溺地笑了,等看完夕阳后才打电话叫人来接我们。
因为错过了在家吃晚饭的机会,于是我俩便去了外面的餐厅,结果却碰到了让宗岩直接掀桌子的一幕。
“不……不会,不可能的!”我妈怎么会对宗岩下毒呢?他是不是脑子不清醒了?
我赶紧让张阿姨打电话叫救护车,跑进厨房里接了一大杯水出来就准备往宗岩肚子里灌。
宗岩躺在地上根本没办法喝下去,我只好把他扶起来,可是想给他喂水时,他却总是咳着嗽把水吐出来。
我记得眼泪直掉:“你喝呀,真的中了毒,多喝点水稀释毒性也好。宗岩,你别吓我,好多血……血……”
他咳嗽的时候,嘴里一下子涌出很多鲜血,吓得我浑身发抖。
“我看到……咳咳,看到你妈妈下毒了。我吃得点心,点心……她往上面倒了粉末。”他艰难地抬起手,指着洒在地上的小点心,眼里满是悲痛。
我盯着落在地上的一块点心,脑子都像是被人挖空了,根本无法思考。
但我还是坚定地摇着头:“不可能,不会是我妈。我妈心善,她可是会去庙里烧香拜佛的人,你误会了,一定是误会了……”
“咳咳咳咳……”宗岩又猛烈地咳起嗽来,他伤心欲绝地看着我,声音无比悲痛:“你为什么不信我,我……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都这样了,你还不信?”
他最后一句说得有点急,说完又开始剧烈地咳嗽。
我急得直掉眼泪,好在救护车来得很快,医护人员把宗岩抬上担架后,我赶紧跟着上了车。
他们又说给他测脉搏,又是给他喂药,有一个护士甚至在摇头。
我抓住宗岩的手,泣不成声:“为什么会有人毒你?我一定查出凶手,宗岩,你不许有事,听到吗?我不许!”
我到现在才知道电视剧里那种心急如焚到说这种霸道话的心情,不是想耍酷,是真的无计可施了,情不自禁说出来的心声。
“你妈妈下的毒……”宗岩气若游丝,仍旧在指责着我妈。
我的眼泪一下子凝住,真的是我妈吗?我掏出手机就想给她打电话,可我私心里还是不肯相信。
宗岩中了毒,脑子不太清醒也是有可能的,也许是他看错了,或许是他误会了。
可我不舍得在这种情况下再跟宗岩争执下去,我紧紧抓着他的手,一遍遍地呼唤着他的名字,眼睛都哭肿了。
还没到医院的时候,躺在移动病床上的宗岩忽然扯开套在他口鼻上的氧气罩,“噌”地坐了起来:“好了好了,不演了!眼睛都要哭瞎了。”
我的脑子一时间回不过神来,怔怔地看着他,整个僵成石头。
刚才还病入膏肓的宗岩,这会却气定神闲地跟人要了纸巾帮我擦眼泪。他拧着眉头,不大高兴地说道:“我没死,刚才是在做戏吓唬你呢,快别哭了。”
“没中毒?”我震惊地看向那些医护人员,为首的男医生忙摘下了口罩。
是我中毒时,去别墅帮我看诊的那位医生,好像是宗岩以前的老同学。他耸耸肩,无奈地扶额:“别看我,我只是配合他演戏。真不知道你俩怎么谈恋爱谈到这个地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