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往后,我要加倍对安安好,补偿他小小年纪就经历了这些苦难。
据说被人贩子拐走的孩子,能安然救出来的概率特别小,很多孩子的命运都被那一拐彻底改变,大多都是不幸的。
张阿姨早就做好了晚饭,我妈把康康放进婴儿床上后,抱着安安舍不得撒手,一个劲地让我们先吃晚饭。没多大会儿,康康哼哧哼哧地想哭,我妈又把安安放进婴儿车,改而抱起了康康。
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我哭笑不得。
安安毕竟还小,被我呵护了几天,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敏感。
宗岩忽然抓住了我的手,待我看过去,他笑着说道:“顾小檬,儿子找回来了,我们也已经离了婚,你能原谅我了吗?”
他眼里满是期待,我一时间有些惘然。
纠葛了太久,我都不知道该怨恨他什么了。这一次营救儿子实在太过惊险,早在他发誓会把儿子给我抱回来的时候,早在他拿着木棍说“一个都不能少”的时候,我好像就已经不恨他了。
就在我点头那一瞬,他落下一滴晶莹的眼泪。
这个男人,找回儿子的时候都不见落泪,这会儿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了。
我有些尴尬地给他递了一张餐巾纸,他却贱兮兮地把脸凑到我手边,示意我帮他擦。
我翻着白眼,没好气地擦了擦:“当你自己是巨婴是吧?吃饭!”
“老婆,我们明天给安安再买张婴儿床回来,再买点衣服裤子尿不湿……”他开始畅想未来,引得我差点跟着憧憬起来。
但我用余光瞥到在不远处发愣的唐乔后,一个激灵下,我彻底清醒了。
我抽开手,冷冷地打断了宗岩的话:“宗岩,不要再一而再地让我提醒你,我们已经离婚了。吃完饭请回你自己家休息,我家房间不够了。”
宗岩求职地看向我妈,我妈转开眼珠子没说话,他看向唐乔时,唐乔茫茫然地咬着筷子无法回应他。张阿姨不明白我们的情况,不敢多说。
最后,宗岩只能泄气地松开我的手,可怜兮兮地指着沙发道:“我太累了,今晚睡沙发,行吗?”
“随便,但是不能白住。张阿姨,吃完晚饭后,锅碗让他洗。”
“啊?”张阿姨为难地看着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只能放柔了声音,笑着跟她说道:“不扣你工资,总不能让他白吃白住,让他帮忙做点事情也是应该的。”
没想到宗岩非但没生气,还很狗腿地晃了下我的胳膊:“老婆……顾小檬,那我每天都来你家刷碗行吗?张姨,记得每天晚饭都要做我的份。”
宗岩突然笑出了声,他好整以暇地晃了晃木棍,微微一仰头,露出凛冽的气势:“这些孩子我都要带走,一个都不能少。”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程子涵的哭声立马小了,瞪着眼睛看着我们,明明逃出去都还是个大难题,可他却好像不害怕了。
人贩子们歇了这么一会儿后,身上的痛意显然都变明显了,时不时发出痛苦的闷哼,远处被打断腿的三个人更是肆无忌惮地呜咽着。
宗岩轻轻松松地甩了甩木棍,指着窦天泽说道:“这个老外知道是谁吗?美国国务卿的儿子,你们也真有胆量,不知道天高地厚。我们这次过来的人虽然不多,别以为消息就送不出去了,任何一个人出问题,就是掘地三尺,你们也都得送命。”
窦天泽也聪明,大致听懂了宗岩的意思后,张嘴就开始飙英文,人贩子明显都被唬住了。窦天泽微微蜷曲的棕黄色头发,高挺的鼻梁,颜色明显比我们浅的瞳仁,无一不彰显着他的老外身份。
有两个人贩子交头接耳了下,当即扔下手里的镰刀冲出了大门。
有了第一批逃兵,剩下的自然很快溃不成军。
为首的中年妇女慌了,可她离我们最近,想逃却被后面的人堵住了。哪三个断了腿的人贩子想逃但碍于身体障碍没法子逃。
宗岩冲他的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赶在中年妇女出门前把门堵住了。
她慌得叫人回来救他,有人确实折返了,可看到宗岩捡起一把菜刀,他们缩了缩脖子,嘴里说着我们听不懂的方言后跑了,气得中年妇女一个劲在后面骂咧。
“擒贼先擒王,你就跟我们一起等着明天的救兵吧。”宗岩看了下手表,眉头微微一皱,啧啧两声,“表盘被你们敲坏了。还有两个多小时,候着。”
我们用桌椅堵上了门窗,而后宗岩如法炮制,直接将中年妇女的腿打断了一根。
她疼得直喊娘,嘴里骂着极尽污染耳朵的字眼,宗岩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我不打女人,但我对畜生从来不会手软。”
他话音刚落,中年妇女的另外一条腿也被他打断了。她疼得熬不住,当即晕死过去。
我吓得赶紧走过去试了下她的鼻息,没想到她竟然撞死,一口咬住了我的胳膊,要不是我用力抽出了胳膊,只怕会被她咬掉一块肉。
宗岩心疼地看着我胳膊上的压印,气得拿起棍子就想打第三下,被我阻止了:“这种人,不值得你脏了手。她背后肯定还有其他利益链,一条条挖出来,挫骨扬灰!”
中年妇女张嘴就吐我一口唾沫,被宗岩及时挡住了,恶心的唾沫落在了他的背上。
宗岩冷笑一声,从屋子里找来两件破衣服,将他们四个人重新绑了嘴。
程子涵在灶头边捡了一个小树枝,跑过来就打中年妇女:“坏女人,坏女人!都是你,害我离开了爸爸妈妈!”
孩子们折腾了一夜,一个个都困了,宗岩他们把几个人贩子拖到灶台里窝着,让我跟孩子们爬上了土炕。
安安明明很小,却似乎极度缺乏安全感,他必须要碰到我的肌肤才睡得着,我如果不小心翻身远离了他,他能立马醒过来啼哭。就是这么神奇,神奇到让我揪心。
被吵醒时,天已经大亮,日上三竿,一切都仿佛得了新生,显得那么生机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