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凭什么帮我做决定!”我反感地白了他一眼,可身体到底已经透了支,终究还是打着哈欠回了房。
迷迷糊糊中旁边的床位好像往下一陷,我以为是我妈把康康放过来了,也没在意。
这一觉睡得特别香,可能是因为停尸房里的宝宝不是我儿子吧,我潜意识里感到很庆幸。
我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醒来天已经黑了,睁眼那一瞬,我看到宗岩迷迷糊糊地下了床,哑着声“喂”了好几声,明显还没睡醒。
不过他很快恢复了状态,从落地窗外飘进来的光线照在他脸上,迷离地叫我心跳加速。
“好,继续查,派人挨家挨户收……不,悬赏找,这样肯定有人通风报信,悬赏内容就这样写,提供正确可靠的消息,一条一千,帮忙找到毫发无伤的孩子,悬赏十万,如果十万不够,就十万十万地往上涨。有一点给我注意了,当心有的人找到孩子后被其他村民抢了去领赏,这种情况会伤到孩子……好,就这样吧。”
他朝我看过来时,我立马闭上了眼。
他舒了一口气,好像怕把我吵醒,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他立马走到落地窗便接听,声音还可以放低很多:“是吗?没关系,不用这么快都谈妥,想谈好几家就行……辛苦了,每谈妥一家,我给你一万块奖金……呵呵,怎么吃力不讨好了?这是帮我老婆减轻负担,看她谈不到业务的熊样我心疼。”
我莫名有了泪,他这是在干什么?以后真的要靠行动来打动我?
可他前面伤我太深,我还怎么敢相信他?
等他挂断电话后,我直接出了声:“你在找人帮我谈业务?宗岩,你这是看不起我吗?”
宗岩被我吓一跳:“你醒……醒了啊?瞎想什么呢,我哪里看不起你了?”
“那我不是说过我要锻炼自己的能力吗?没能力怎么赚大钱。”我气闷地坐起来,心里酸涩得厉害。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从何文涛跟我离婚后我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宗岩打开灯后抱住了我,像孩子一眼把脑袋往我肩窝里枕:“顾小檬,等孩子找到之后,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你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绝对老老实实回答。”
“为什么不现在谈?”
“现在没心情,有的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得清的。”宗岩说完这句话就不吭声了,我不也不愿意再追究,因为我也没心情。
我推开他之后就出门找东西吃,家里竟然多了个保姆阿姨,她一看到我出来,立马笑眯眯道:“太太是不是饿了?饭菜都做好了。我是先生刚聘请的保姆,以后洗衣做饭这些事情都交给我。”
我诧异地回头看了一样:“宗岩,你什么意思?我可请不起。”
宗岩无奈扶额,走过来揉了揉我的头发:“不需要你付钱,她的工资由我结账。顾小檬,你别跟我这么见外行吗?这里有四间房,阿姨住一间不是正好吗?”
唐乔在的时候还可以帮忙带孩子,她不在,那我妈又要带孩子又要做饭,确实很累人。就在我权衡之际,宗岩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道:“这是我亲自面试了很久招来的,人品好厨艺好,就这么定了,你就忍心害她失业?”
就在窦天泽的鼻子碰到我鼻尖时,宗岩暴戾地挥了车窗一圈。
跑车的警鸣声响起,窦天泽尴尬地坐回了驾驶位,我也尴尬地别开了脸。
“这个男人,violent(暴力),不好。”窦天泽不悦地撇撇嘴,一时情急想不起中文词语,便用英文代替了。
他话音刚落,宗岩又抬脚踢了一下车身,“咚”的一声巨响,我感觉车身都要凹进去了。
“对不起,他好像把你的车踢坏了。”窦天泽气呼呼地下了车,掏出手机就报警。
老外的维权意识好,换做宗岩,要么揍人要么不以为意地离开。
眼看窦天泽拉着宗岩不让走,我远远地跟我们打了一声招呼就直接打的走了。
我去了梁警官所在的派出所,值班警官问我有什么事,我说明来意后,他好心地让我明天早上再过来。
我摇摇头,茫然道:“不用,反正我回去也睡不着,我就在这里等着吧。”
这位警官也是有孩子的人,叹了一口气后把我叫进了值班室。
我在长椅上枯坐了一夜,期间宗岩打了十几通电话给我,我都没接,最后手机直接被他打得没电关机。
第二天早上我困倦到坐在那里打盹时,梁警官终于来了。
所有的睡意瞬间消散,我“噌”地站起,看着梁警官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叹了一口气,带着我去了当地公安局。在刑侦科的停尸房里,我见到了已经离世的孩子。他僵硬地躺在那里,两眼紧闭,皮肤呈青灰色。
我根本就没勇气走过去,未语泪先流,但我却捂着嘴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好像怕打搅到宝宝睡觉似的。
宗岩就是在这时候赶来的,他满头大汗地走到我身边,看样子找了我一夜。
他没责怪我,轻轻拥了下我后便率先走了过去。
他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宝宝的后脖颈,观察宝宝的五官,然后他忽然“咦”了一声:“这个孩子,确定是我儿子吗?”
梁警官摇头,为难道:“不确定,所以才叫你们过来认认。婴儿的特征跟你们之前提供的特征很像,如果无法确认,可以去做一下亲子鉴定。”
“不用了。”宗岩十分肯定地摇了头,“这不是我儿子。”
我痛得心脏都要被扯成两瓣了,听他这么一说,腿脚忽然有了力气,匆匆跑过去看了一眼。
只一眼,我就难受得将脸靠在了宗岩的肩头上。
无论是不是我的儿子,这个包包都太可怜了,还这么小,生活才刚刚开始,究竟是为什么要来这世上遭一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