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上的生活很平淡,离小镇一公里远的地方有个四星级的旅游景点,有温泉有山庄,所以小镇上时不时会有游客来来往往。
租房子给我的房东开了一家民宿和农家乐,夫妇俩特别热情,特别照顾我这个大腹便便的孕妇,有时候还会叫我跟他们一起吃晚饭。
可越往后我的肚子就越大,连洗澡都开始越来越不方便。
就在我考虑花钱找个人照顾我的起居饮食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
小镇上有条街道铺的是青石板,很古风。房东说女人生产前多运动运动好生养,我想顺产,所以我每天没事都会去逛逛。
这天晚上踩着月光回来时,房东笑眯眯地说我老公找过来了。
宗岩?
我心头一跳,第一反应是转身离开,可想到那么久没见过他了,我心里的思念经常异常强烈。
我想就远远地偷看一眼算了,我住我地方是老式瓦房,有个小院子。
我在院子外伸长脖子看时,模模糊糊地看到院子里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本想偷看的我,情不自禁走了过去。
可是等他回过头来时,我无比失望地发现来人竟然是何文涛!
我转身就想跑时,他把我拉住了:“顾小檬,我找了你好久。”
“呵呵,你找我做什么?你不是……在看守所关着的吗?”我从心底怕他,这个人是个恶魔。
何文涛一脸虔诚地看着我:“小檬,我爸把我救出来了。我说到底是个受害者,餐厅经理临时良心发现承认了他的罪行。”
我冷笑,但是我不敢激怒他:“哦,那恭喜你。你回家去吧。”
“我跟宗玉婷离婚了,我放过了她。”
我不敢掉以轻心,又盯着他开始不说话。餐厅经理怕是在为他背锅吧,他跟关则庆都不是好东西!为什么作孽的人总是得不到惩罚?这个世道就是这么不公平!
“我妈精神出了问题,被送进精神病院了。我养走了,我亲爸被双规了,呵呵,小檬,我已经家破人亡了。”何文涛苦涩地笑着,看得人心里发紧。
我竟然隐约感觉他有点可怜,但是我不敢对他产生同情心。
我扯出胳膊,急急地往屋里走:“我知道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找过你妈,通过你的手机号慢慢查过来的。我把附近的村镇都找了一遍,最后听说这个镇上有外地孕妇,所以就过来碰碰运气。”
我头皮一麻,他找过我妈了?
我第一反应就是他要挟过我妈,或者对我妈动过粗,不然我妈怎么可能把我的情况告诉给他。
我急匆匆地走进房里,把门反锁好后给我妈拨了个电话。
电话想了很久才有人接:“喂?妈,我是小檬,你没事吧?何文涛有没有……”
“喂?你好?你是……”然而,对面传来的并不是我妈的声音。
我一下子冷了声,后背直生寒:“我是机主吕秀文的女儿,你是谁?”
我当天下午就重新签了两份离婚协议,放上床头后敲开了李绵绵的房门。
她红肿着眼睛,精神萎靡:“有什么事吗?”
她对人说话永远都是这种软绵绵的姿态,正好应和了她的名字,只是我喜欢不起她来,谁让她是我的情敌?
“你不是说会打钱给我?现在就打吧。”我开门见山,厚着脸皮直接要钱。
李绵绵疑惑地看向我:“你准备离婚了?”
“我已经把离婚协议给宗岩看过,他没签就走了。我跟他说过,明天就去离婚。你早点打钱给我,我到时候也能尽快滚出你们的视线。”我有点不耐烦了,我妈如果知道我现在舔着脸跟人要钱,一定会赏我两个耳光。
可是我得为我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在我生产之前这段时间,我是没办法工作的,产后坐月子请月嫂等等,这些都需要钱。
我努力说服自己把脸皮放厚一点,可看到李绵绵清澈的眼睛,我还是没了底气。
我率先逃开了视线,率先怂了:“算了,我没理由跟你要钱的,对不起啊。”
说罢,我转身就往主卧里走。
“等等!”李绵绵犹豫地追上来,看着我的肚子说,“我说给你钱肯定会给你钱的,只是你现在大着肚子想去哪里啊?宗岩说希望等你把孩子生下来之后再……”
“不用,早离晚离都是离,拖着干嘛?”
李绵绵欲言又止,似乎还想说什么,不过到头来她终究什么都没说。
在我关门之前,她小声说了句:“我今天下午就转给你,把你银行卡号给我行吗?”
自尊迫使我说了一句话:“不用,我跟你开玩笑的。”
我不知道自己临到头为什么又退缩,其实我明明很需要钱的。可我实在没办法从她手里拿钱,换成宗岩主动给钱我,我一定拿着。
李绵绵不是个强硬的主儿,终究没再追着给钱我。
当天夜里,宗岩喝得烂醉如泥地回来了,他想进主卧的,但是我从里面反锁了:“宗岩,带好证件,我们明天去离婚!”
“不去!我就不离!”他弯下腰,从门上的窗口往里看,像个孩子似的跟我犟着。
我冷笑,没有搭理他。
宗岩又软下声来:“老婆,你开门,我们好好谈一下吧……老婆,老婆……”
这一夜我没开门,他在门外叫了半宿的老婆,最后迷迷糊糊地靠着门睡着了,是李绵绵费力地把他拖进了客卧。
客卧的房门关上时,我忍不住冲到了门口,想开门去把他弄出来,可放在门把手上的手到底没力气开门。
第二天早上,我比他们起得都早,因为我后半夜没怎么睡。
宗岩从客卧走出来,一抬头就看到了我,他的脸上有意刹那的尴尬。
“我做好早饭了,快点吃,吃完我们去民政局。”我面无表情地低下头,放在大腿上的手早已握成了拳头。
宗岩咬牙切齿地瞪着我,眼里有隐忍的怒火。
他一声不吭地穿着没换的衣服,连洗漱都没进行,就这样准备离开。我看他要走,赶紧追了几步:“你什么意思?”
“我有事!”他说着,头也不回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