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二女一夫

宗岩的眼眶忽然间红了:“顾小檬,我该拿你怎么办?你恨我也好,想离开也好,不能亏待自己的身体啊!”

“宗岩,我想回家。”这一刻,我很想我妈。

宗岩扶着我出了门,李绵绵想跟上时,宗岩皱着眉头拒绝了:“你在家里待着。我带她去看病,没办法照应你。”

李绵绵失望地点了头。

我们去了最近的医院,可因为我怀着孕,什么药都不能吃,只能物理降温。

好在烧得不厉害,回家后宗岩一夜没睡,一直在帮我拧毛巾敷额头。

第二天早上终于不烧了,宗岩帮我熬了粥,再三叮嘱我要吃饭后才走。临出门前他又折回了了,看我死鱼般盯着天花板发呆,在我旁边坐下:“绵绵患了抑郁症,你知道这种病有多严重吗?”

我心头微微一颤,将视线落到了他脸上:“所以,她之前屡次三番想自杀都是因为抑郁症?”

宗岩点点头:“这件事怪我,要不是我当初坚决跟她分手,她也不会患上这种病。顾小檬,我也没办法,她爸扬言要跟她断绝父女关系后我们才发现不对劲的,一诊断,已经中度转重度了。”

所以呢,你跟她一辈子都扯不开了?

我苦涩地笑笑,缓着语气说道:“她今天求让她也跟着你,说愿意跟我共享你。宗岩,我要回家,我想我妈。”

宗岩惊愕地张着嘴,半晌才无力地摇了下头:“她现在是个病人,你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顾小檬,我之前就想跟你解释的,可你的状态根本就听不进去。何文涛的亲生父亲已经查出来了,从政的,官职挺大。”

“再大还能只手遮天?”

宗岩摇摇头:“不能,但整死一两个小老百姓的性命是轻而易举的。何文涛是私生子,当初她妈带着他出去玩的时候被人贩子拐了,卖给了他后来的养父母家。当年他爸妈也不敢大张旗鼓地寻找,后来大学里一次偶然的机会父子俩才相认。”

“那何文涛隐瞒地挺好的,我一点都没察觉到……对了,我跟他之前的婚房……他亲爸是不是赞助了一些钱?”

“嗯,应该是。还有你说的那家高档餐厅,何文涛之所以会在那里备下衣服,是因为他就是那家餐厅背后的老板。你知道那家餐厅一年盈利多少吗?何文涛当初根本就不知道我们在那里见过面,肯定是餐厅员工告诉他的,所以他才会怀疑章鹏、怀疑苗子、怀疑我们。这些都是我们最近才查出来的,好在ele已经在这件事曝光前站稳脚跟了。”

“曝光?”我一下子有了活力,想拿手机翻新闻看,被宗岩阻止了。

“新闻被压下去了,网上搜不到。所以别闹了好吗?一切等事情解决了再说。”

我点点头:“好,可我不想再住在这里了。”

宗岩疲惫地看着我,良久才道:“那去我爸家,正好陪陪他老人家。”

我看了看卧室,一心想换个环境透透气,想想还是答应了,宗玉婷肚子也挺大了,正好可以一起交流育儿心得。

到公公家后我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的一些事,到底是宗岩把我护得太好,竟然背着我做了很多事。

浓重的失望感席卷而来,我看了看宗岩,面无表情地踏过狼藉走进了主卧。

我主动关上房门,反锁,透过门上的窗口深深地看了宗岩一眼。

待我疲惫地躺上床时,宗岩终于开口了:“绵绵,收拾下东西,我帮你重新租个房子住。”

“不!”李绵绵的反应出了奇地强烈,外面响了几下脚步声,接着她便开始哭,“宗岩,我不要,我就在书房里的小床上睡好吗?我不走。我会学着做家务的,我帮你扫地、洗衣服,不,我帮你们洗衣服。”

“绵绵。”宗岩无力地喃了一声。

李绵绵哭得更厉害了:“我还会学做饭,到时候我每天都给你们做,好不好?”

我觉得她都有些病态了,世界上的男人好像都死绝了似的,非要吊着宗岩不撒手。可这个念头一出现,我却冷不丁打了个寒噤。

是啊,世界上的男人又没有死绝,我还挂念着他干嘛?

我无奈地笑笑,试图捂住耳朵不再听到李绵绵的声音,可是,捂住耳朵也没用。就像我跟宗岩之间永远横亘着她,即便她不出现,她跟宗岩的过去也一直占据在宗岩心头。

不知道她哭了多久,突然间,她撕心裂肺地叫起来。

我忍不住走到门前一看,宗岩居然把她抗在了肩上,似乎想强行把她带走。

我冷笑一声,出声制止了她:“算了,搞得好像我非要拆散你们似的,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宗岩,你别想着享受齐人之福,我说过,我可以搬出去的。”

李绵绵像是找到了救星,迫切地朝我看来,眼里噙满了泪水和哀求。

我忽然感觉我像恶毒的女配在欺负苦情的女主,看到李绵绵死死扒着门框不肯走时,我到底还是软下语气说了句:“让她住下吧,我不闹了。”

不闹了,但我发誓不会再犯傻。

宗岩顿住脚,神情复杂地回头看了我一眼:“老婆。”

李绵绵狠狠地颤了下,豆大的泪水“啪嗒”一声砸在地上。

我打开房门,后退几步,蜷在床上闭了眼。往事如潮水般袭来,我想起在医院里碰到宗岩的情景,想到他等在民政局外当着何文涛跟我求婚的情景,还想到他一次次救我于危难之中的情景,泪水就这样滑了下来。

良久,外面的喧闹声消失了,有脚步声小心翼翼地走近:“老婆。”

我没搭理,现在听到这两个字只感觉很讽刺。

旁边的床位忽地往下一陷,他从后面抱住了我,一只大手还在我肚子上摩挲数下:“我帮你办理停薪留职吧,这段时间就在家里养胎。怀了六个多月了,要不了多久就要生了。”

我的心在轻颤:“好,谢谢。”

语气里的疏离味连我自己都没料到,身后的宗岩果然也顿住了,良久,他才叹着气在我后脖颈上亲了下:“我知道不管我现在怎么解释你都听不进去,但请相信我,我是真心真意想要照顾你跟孩子一辈子的。”

“好,谢谢。”我控制不住地继续疏离着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