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尴尬地笑笑:“你是说我以前对你不好?顾经理,这可要摸着良心说话啊,我以前也没对谁很差劲吧?”
这倒是实话,他虽然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但脑子很简单,除了言语上奚落我们这些穷员工几句,出手倒是大方,时不时地给我们发点福利,所以大家都还挺乐意好好为他效劳的。
“我是真不打算工作了。总经理,谢谢你的美意,我几斤几两我自己清楚得很,别说什么经理,我就是连个部门主管都还没干过呢。业务经理的职位多重要啊,你交到我这样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手里,也不怕公司的业绩大幅度下滑?”
“没见过猪跑总吃过猪肉吧?顾经理啊,你别把你自己说得那么没用,你说说你工作多认真,我可是看过了,全公司这么多人,就你每年的业绩考核都是第一名。这可没有掺假吧?认真的人都很努力,我相信你干着干着就会上手的。”
窦天明的一番话把我夸得有些飘飘然,其他我不敢说,但我工作的时候确实特别努力,这一点我不会妄自菲薄。
当初高考发挥失常,我又处于叛逆期不肯复读,最后读了一所专科。我深知我的学历不如人,只能靠努力和勤奋来笨鸟先飞。
窦天明看我不吭声了,继续说道:“何文涛那笔生意我都不放在眼里,他爱干不干,反正合同已经重新签订了,我这边该怎么生产就怎么生产,要是因为他延误了工期,我可不负责。你看到了吧?我这次可是找了律师全程追踪的,嘿嘿,再也不会发生之前那种事情了。”
“总经理,你为什么突然这么重视我?”我还是觉得不对劲,难道宗岩跟他说过些什么?想想也不至于,宗岩不可能在窦天明这种人面前暴露身份。
窦天明嘿嘿笑着:“我发现你就是我的福星啊!自从让你当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我投资的股票一个劲涨。后来你被冤枉的时候,我的股票立马跌停了,跌停了!等一查出来你是清白的,嘿嘿,你说神奇不,我买的股票立马涨疯了……”
他眼里亮着光,根本就不像在撒谎。
我绝对相信他有这么幼稚,真的,他一直就是这样的人,什么无厘头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我最后还是被他挽留得动了心,但是我提了三点要求:“我不再负责那个项目,你找别人跟何总接洽;业务经理这个位置我坐不来,总经理还是另请高明吧;还有那个沈瑶瑶,我觉得她那种品性不适合待在我们公司。”
窦天明犹豫了几秒:“在找到新的业务经理之前,你先干着。其他两条都好办,我现在就找人事把沈瑶瑶开掉。”
他离开没多久,我就听到了沈瑶瑶的哭声,一直在那里问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一点都不愧疚,刚踏入职场的菜鸟不该像她那样多舌不尊重人,我这么做只是在给她上课。换做别人整她,她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心情大好,第一时间拨通了宗岩的电话:“宗岩,我今天狐假虎威过了一把瘾。谢谢你,是你给足了我底气。”
他在电话那头宠溺地笑着:“什么事情把你高兴成这样?”
我刚想跟他说事情经过,忽然听到他那头传来一个特别嗲的女声,心里当即警铃大作:“你在哪呢?跟谁在一起啊?”
我被总经理的反应惹得哭笑不得:“总经理,你开什么玩笑呢?”
总经理讪讪地笑了,随即就厚着脸皮夸我:“你是我的得力干将,我当然热烈欢迎你归来了。公司缺了你简直一团糟,你现在回来那真的太好了。”
是时候好好介绍下我们总经理了,他叫窦天明,典型的二世祖。公司之所以能这么久还没倒闭,一是因为我们公司所处的行业竞争少,我们是电镀行业,现在电镀厂的营业执照多难办下来啊;二是因为这个二世祖请了一位能力干将掌管车间,只要有业务,质量绝对把控到位。
听了窦天明的话,我差点笑出声。
我一个大肚子孕妇,原本干的是最普通的人事,眼下忽然变得这么重要了?
窦天明也是脸皮够厚,据说他爸骂他一事无成骂了一二十年了,所以他也不敢把公司的事不当回事,毕竟公司倒了他也没好果子吃。
何文涛微微笑着说道:“我们继续开会?”
窦天明笑得特别假,居然还很绅士地给我抽出了椅子,最诡异的是,何文涛他们公司的人在长桌那头,我们在这头,这头最中间的位置本来是窦天明的,他却硬是让我坐了。
我没肯,当着窦天明的面直接说道:“总经理,我今天过来是提交辞呈的,您可以重新招人了,我会好好交接一个月。”
窦天明的脸色当即不好看了,何文涛也微微收敛了笑意。
我如果没怀孕,那我有的是精力跟何文涛斡旋,找到他的若弱处就往死里菜。可现在不行,我的首要任务是养胎生孩子,我犯不着为了报复他而不顾惜自己的健康。
“你想好了?”何文涛冷幽幽地笑了,“刚才还被一个新来的员工奚落,你现在走,往后永远都会被她那样的人嘲讽。就凭你的学历和能力,几辈子都靠自己坐到业务经理的位置。”
何文涛的话深深刺激了我,任何人面临这样的挑衅都不会无动于衷:“何总说的是,我再孬也比骗女人钱财的男人来得好。骗光小女孩的钱再把人家一脚蹬开,这种没人性没教养的事,我几辈子都干不出来,所以,我安安心心找一份饿不死的工作也挺好,起码是靠我自己双手努力来的。”
何文涛的脸色当即变了,一把将他那只玻璃杯朝我砸来。
我要感谢的是窦天明,他第一反应竟然就是把我往后拉,用他自己的背替我挡住了玻璃杯。如若不然,玻璃杯砸落的方向就是我的肚子!
“何总!你这样太过分了啊!”窦天明一下子恼了,拍着桌子横眉冷对。
何文涛显然也意识到了他刚才的失控,若无其事地收回半空中的手,没理窦天明:“顾小檬,我们彼此彼此,你现在不也是靠着宗岩才敢这么任性地说辞职吗?没有他,你有底气吗?说到底,你就是个被男人包养的米虫。”
我气极反笑,盯着他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陌生至极。
什么时候起,当众用言语侮辱女性也变成他的爱好了?有的人一旦渣起来简直没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