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泰森,你怎么会想要来中国呢。”
泰森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早就睡着在一旁的李武,垂下眼帘,白小军被折磨了一天,现在也昏昏欲睡。泰森说:“小时候家里穷,大人带我来中国谋生,某着某着眼看快要某死,就准备用我一个人的死换他们活着,就把我卖了。哦,我忘了说,当时我正处于青春期,可能他们也觉得青春期的我太烦了吧。”
泰森耸耸肩表示无奈,我有点心疼这样的泰森。我说:“那你又怎么想着要做送货的?我认为你当个医生更合适。”
泰森此时正好完成在白小军身上的最后一个工作,他舒展了一下自己的筋骨:“可以长见识,我们一般都送很远地方的货,比如西藏什么的,我挺喜欢那里,一般会在那呆几天。”
我点头:“有想法,如果觉得累了可以来找我,我给你某个生路。”
“不用了。”泰森歉意一笑:“等着玩够了我就开个诊所当医生,不用麻烦你,好意我领了。对了,这男人没问题了死不了。”泰森拿出几个瓶瓶罐罐来:“每天涂抹,不懂再请医生,相信你一定能请到。”
“真的是麻烦了。”我笑着看着他,我知道我现在慵懒的样子可能有点魅惑,不过我对泰森没兴趣,只是好奇而已:“你中文很好啊。”
泰森挑眉:“比起美国我更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包括语言。很晚了睡吧,我回去了。”
说实话我没有想到泰森会这么快走,有点没有准备但也不好挽留,我站起身来:“好。”泰森拿上东西,对我摆摆手。
泰森说道:“别送了,怪累了,回去休息一下吧。这男人很累了,一时半会儿醒不了,记得按我说得给他涂药。”
“没问题。”我说。我心里总感觉两千块钱根本弥补不了我对今夜泰森施予援手的感激之情,他没有因为我们可能惹上麻烦而害怕,更没有生气我们无端的开走他的车,甚至还帮助我们。
大恩不言谢。
我看着泰森驾驶着大货车消失在远方,在黑夜这抹保护色的衬托下,显得更为神秘,他向着月亮使去,周遭都是山。泰森本身就是一个很神秘的人,他行踪不定,想做什么做什么,看着这幅场景让我不禁想起那时年幼的我走出深山时的样子。
那种将一切都甩在身后的感觉,好不洒脱。
当时村里不论是小年轻还是老者听说我要出山都出来看我,唯独缺少了我的家人,我是瞒着他们的,最后是在我走了一天后她们才知道我已经离开山了。
“程俪,对,程俪。”我听到电话那头伟业对别人说话的声音,我掐着腰看着白小军,过了一会儿李武重新对我说道:“你还真他妈叫这个名字,挂了。”
我把手机放在一边,重新回到白小军身边,我发现他在抖,额上满是细汗,嘴巴微微颤抖,好像是在说话。我连忙将耳朵贴了上去,他在说什么?
“水……”
水!我连忙蹦起来找水,躺着的人没法喝水,我就在纸上沾着水,润湿白小军的嘴。就这样重复了几次,白小军摆了摆头,示意够了。
我停下来俯身靠着白小军,皱着眉头,我说道:“能听见我说话吗?”
“能……”白小军的声音依旧是小小的,弱弱的。不过我还是很高兴,能听见他说话。我更加卖力的帮着白小军处理伤口。这是回来第一次白小军能动也能说话,我可没有忘记几个小时之前他还像是一个死人一样。
床单已经是一片猩红,白小军的伤口还在流血,我不懂这些东西,但我知道伤口虽然很深,但都不是要害。我很着急,我现在除了等待什么也做不了,我在等李武,他什么时候能来,带着药来。
正当我胡思乱想不知所措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天能理解我当时的心情,就像是冰封已久的冬天瞬间变成了春暖花开那般,我快速的打开门。
我看着门口的男人说道:“你是谁?”
门口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个胡子大叔李武,而是另外一个男人。那人长得金发碧眼的,脸上有个小疤,在做脸上。这让我想到关悦,外国男人?我第一次见外国男人,我皱起眉毛看着他,外国人来这干什么?
那人有些好笑的看着我说道:“你问我是谁?不知道我是谁就把我的车开走?”
“你会说中文?”我惊讶的说道,然后耳边就传来细微的声音,是白小军!我没有管门口的男人,连忙跑回到卧室,看着床上的白小军煞白憔悴的脸着急的问道:“怎么了?”并且把耳朵贴上去。
“谁来了?”
我说:“不知道。”
那个外国佬很没有礼貌,直接跟着我进来,他用那双蓝色的眼睛看着床上的白小军,脸上出来的兴奋和惊讶。我看着他的表情,不会是电锯杀人魔什么的吧。
我对他很抵触,不是因为他的国籍,他这个表情就足以让我感到害怕了,我说:“请问你到底是哪位?”
“啊?哦,请允许我自我介绍,我叫泰森,美国人,门口停的那辆大货车,是我的。”泰森说起中文来十分流利,我很好奇作为一个美国人为什么要跑到中国来发展,并且混得不咋地,就开了一辆大货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