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殊这时候就不说话了,清澈透亮的目光看着他。
楼廷也不说话,身体却往下压了压,跟她贴的更紧。凭他对她的了解,他知道她醉了,只是没醉得厉害,反应慢一些而已。
时间静静流淌。
季殊依旧淡定地看着他,拿她那双明亮的眼眸。楼廷却有些无法忍耐了,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前,温柔地问:“难受吗?”
季殊摇头。躺下来头没那么晕了。
“我难受!”
楼廷板着脸,怎么能撩到一半就停下来呢?他这一身的火都是她点的,这就打算不负责了?看到她脸上有了困意,脸色更沉了,不会待会儿就睡着了吧?
季殊是真的感觉到困了,眯了眯眼睛,正要睡觉,身上忽然一凉,她一惊,睡意立刻散了,瞪大眼睛看楼廷。
楼廷直接拉着她的手往下,挑着眉看她:“这样你还能睡得着?”
季殊被烫的一个激灵,下意识地缩回手,却被他强势地压住,甚至掰开了她的手指,让她握住。
掌心的滚烫坚硬一下子让她的脸红透了,连酒都醒了。
楼廷贴在她耳边,撩人的嗓音问她:“你忍心吗?”
她倒是忍心,只是某人太没有人性……季殊微拧着眉,双腿下意识地夹紧。
“是不是弄疼你了?”楼廷抬手抚平的她的眉心,动作缓了下来。
“嗯……”季殊嫣红着小脸,情不自禁地搂紧他坚实的后背,她想说,这样的厮磨更难耐。
分钟悄无声息地转了两个圈。
楼廷离开之后,季殊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了,只知道他离开了,身上提不起来一丝的力气,翻了个身就睡了过去。
楼廷捡起床边的衣服穿上,去卫生间拧了毛巾出来,没有先去清理自己,而是给季殊清理工作。
夜已经很深了,庄园里一片寂静。
楼廷看着怀里睡熟的人儿,拿起手机订了两张明早回国的机票。
第二天早上。
达蒙早早地起来,坐在餐桌边看到从楼上下来的两人,当他看到季殊一边打着呵欠一边有气无力地走下来的时候,笑的别有深意。
楼廷白了他一眼,把两人的行李箱放到一边,搂着季殊去餐桌边吃早餐。
季殊掀起眼皮看了眼桌上的早点,胃口不大,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
达蒙笑吟吟地问:“季殊是不是不习惯这里所以睡得不好?”
楼廷瞪过去:“哪那么多话?吃你的早餐!”
庄园里的佣人都吓了一跳,惊恐地看着他,这是什么人,竟然敢在达蒙先生家里斥责达蒙先生!
达蒙却浑不在意,慢条斯理地吃着吐司,还不望拿余光留意他们。
楼廷看到桌上有粥,盛了一碗放在季殊面前,又给她剥了个鸡蛋,说道:“就算没胃口也要吃点,待会我们还要坐车去机场,不吃早饭胃会难受。”
季殊把鸡蛋接过来咬了一口,一点味道都没有,本来休息不好就没什么胃口,但她吃了又不能放下,总不能让达蒙先生看见楼廷吃她吃剩的吧?拿着鸡蛋,一口一口逼着自己吃下去。
“喝点粥。”楼廷又把勺子给她递过去。
“你吃早饭吧,不用管我,我吃的慢。”
达蒙的眼眸动了动,望了楼廷一眼,在心里摇头,还真是见鬼了,这个家伙也会变成这样。无微不至地照顾一个女人?
啧啧,要是让那女人看到不得疯了!
早餐之后,又是达蒙亲自把他们给送到机场,他们登机之前,他笑着摆摆手:“就不说虚话欢迎你们下次再来了。”
季殊奇怪地看他一眼。
等她走进去,达蒙忽然拉住楼廷,低声冲他道:“我给你准备了一箱葡萄酒,回头给你们寄过去。”
楼廷一扬眉,难得给了他一个好脸色。
从纽约回来之后,季殊开始筹备跟达蒙合作的品牌工作。对于达蒙这个人,季殊问过楼廷。她不了解达蒙,合作这种事情还是谨慎点好,楼廷跟她说放手去做就行了。
在季殊刚回到安城的时候,达蒙就把资金转到了她账上。
原本正在装修的工作室直接停工,她将工作室左右和上下全部租了下来,装修设计图重新设计。
新的品牌命名为“japt”。
楼廷来参观的时候,看到新公司巨大的标志,望向身边一脸满意的小女人:“这标志是什么意思?”
季殊扭头冲他一笑:“你猜。”
楼廷望着标志又看了两秒,该不会是季殊的j和gt的t吧,按照她和达蒙的合作模式来看,这个名字起得算讲得过去,不过他看着怎么就那么不爽呢?
“没猜到?”季殊亮出小白牙,拉过他的手,在他掌心写了两个字。
季,廷。
楼廷握紧掌心,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她。
季殊背着手,满意地看着巨大的标志。她心里清楚,达蒙看不上小小的安城一块,更不会忍受新品牌有一半的股份在她手里,他迟早会在纽约创建一个新的品牌,而安城这个,她也会想办法让它完全属于自己。
楼廷再次看向“japt”的标志,露出满意的表情。忽然间,他却微微蹙了眉,目光一偏,望向季殊的后背。
纽约。
楼廷和达蒙站在庄园的窗户前,从窗户往外看,是一片绿色的葡萄园,有佣人在修剪枝叶。
达蒙从葡萄园上收回视线,转过身看一眼楼廷,幽幽地道:“纽约这个地方,你们以后还是少来的好。”
楼廷一扬眉,淡漠地看他。
达蒙说:“这可不是安城,不是你的地盘,你们这次过来的消息我暂时封锁了,不过,我想要不了太久大使还是会知道。你在安城那么挫伤他的面子,他可不会善罢甘休。”
“他知道难道还能把我怎么样不成。”楼廷一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
达蒙摇摇头:“要是你一个是不能,你忘了,你还有个小娇妻。我可听说,那个陆婧已经回到大使身边了。”
闻言,楼廷的眉头微微蹙了蹙。
达蒙又道:“你当年为什么离开纽约也不用我多说,你自己心里清楚。有些仇恨是永远不可能抹去的,不动你只是暂时找不到机会。以前你没有弱点,现在恐怕就不是了。要是你不相信我的话,恐怕也不会跟着她过来。”
“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楼廷朝他望过去。
“没有。就是没有才要提醒你不要来,免得白白丢了性命。”
达蒙重新转回身,看着翠绿的葡萄庄园:“我虽然不知道你把人带来的目的是什么,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应该是在做什么不愿让她知道的事情吧。不过纽约可不是个度假的好场所,这里不只有美酒歌舞,还有刀枪剑影。纵使是我有心想保你,那两方势力要是联合到了一块,我也没有办法。”
“我知道了。”
楼廷把酒杯往窗台上一放,转身朝外走去。
似乎是听到门声,葡萄园中一抹白色的身影回过头来,看见他,扬唇一笑,快步朝他走来,往他身后一看,见只有他一个,问道:“你和达蒙先生的事情说完了?”
楼廷伸手摘掉粘在她发尾的一片叶子,点点头:“谈完了。你的事情呢?”
“苏世擎改变主意了,他不要oa的合同。”
“哦?”
“他说如果有一天belove撑不下的时候,希望我能帮他一把。”
季殊说着,眉宇间有一抹烦躁,她不想提这个话题,belove怎么可能说倒就倒,又不是纸糊的!
楼廷静静地望了她一会,然后才问:“那你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
“如果真有那一天,你帮他吗?”
“我不知道。”
季殊挽住他的手臂,朝他说道:“我们别说这个了,你看达蒙先生这个葡萄园真大,温蒂还说这里的葡萄特别甜,我们跟达蒙先生说说,看葡萄成熟的时候能不能过来摘葡萄。你说好不好?”
葡萄园里温蒂面带微笑地说:“一定可以的。达蒙先生对他的朋友很热情。”
朋友的标准就是能够被达蒙带回庄园做客的人。
楼廷伸手搂住季殊:“你是喜欢安城还是纽约?”
“当然是安城!”
季殊想也不想地说。
楼廷说:“那等葡萄成熟了,我们给达蒙打电话,让他送一箱去安城。”
季殊看了他一会,刚要问他是不是不喜欢纽约,她听陈勉说过他在纽约中途退学的事情,才准备开口,看见达蒙从屋里走出来。
达蒙仍是那副风流倜傥的模样,朝葡萄园看一眼,对季殊说道:“我的酒窖里有去年葡萄成熟时酿的葡萄酒,有没有兴趣尝一尝?”
季殊眼睛一亮,点头。
楼廷见她感兴趣,就没提醒她她酒量不太好这件事情,反正有他在,喝醉了也不会出事。
达蒙的酒窖里珍藏了上百种名酒,他让仆人取来葡萄酒,在餐厅里准备了丰盛的晚餐。
用餐时,达蒙忽然问季殊:“季殊,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作创立一个服装品牌?”
季殊不由得朝他看去:“达蒙先生是想在把这个品牌放在安城?”
达蒙暗道一声聪明!他说道:“我们之前采取的模式是把杂志上的设计稿版权卖给品牌商,由品牌商经营。现在我想换个模式,所有杂志上的设计稿将由我们自己的品牌来制作销售。之前的模式已经延续多年,现在想要一下子改变过来不容易,我打算从中国版开始,股权我们各占一半,品牌中心就设立在安城。”
季殊思索了片刻。
把设计稿版权高价卖给其他品牌商可以实现资金快速回笼,解决企业内的资金流问题。但是以gt的知名度,这种模式不是获利最高的模式。
gt初成立之前就是主打杂志,没有经营自己的品牌,即便到了今天,gt在全国出了十几种语言版本,甚至还出了分栏,却仍然没有做品牌这块。将gt杂志效应带来的利润全部被合作的品牌商赚了去。
她能明白达蒙提出这个合作的原因,如果gt有自己的品牌,那么通过品牌与杂志口碑的相互推进,将能够给gt带来长远的利益。而达蒙一直重视安城的市场,由她这个安城本地人来做,确实比达蒙从纽约调人去要方便的多。
季殊想到自己还没有装修好的工作室,这样的模式,她的工作室定位就要重新规划,不过这并不是件麻烦的事。以前在belove她就有做过这方面的打算,但受资源和物质的制约,belove的门店就只有两间,所售的种类也非常少。现在有达蒙的支持,资源和物质的问题可以解决,那么这未尝不是一个不错的起步。
她思考了半分多钟,将其中的利害一分析,然后看向达蒙:“我同意这个合作。”
达蒙有些意外,没想到短短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她就做了决定,当即就说:“季殊你非常有眼光,如果中国版的品牌能够获得成功,以后我们将会有更广阔的前途!”
楼廷凉凉的目光扫了达蒙一眼。
达蒙摸了摸鼻子。
季殊淡淡笑道:“达蒙先生只想跟我合作中国版,拿我当试水石,我心里有数,不用画饼来哄我。”
gt这么大的公司,达蒙怎么可能把所有的资源分享给她,如果他真愿意如此,也不会说让她把品牌中心设立在安城。纽约才是gt的发源地,对国外大多数人来说,纽约品牌跟安城品牌意义非常不一样。
达蒙呵呵一笑,举杯道:“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季殊瞥他一眼,真是个老狐狸!说了虚话被拆穿还能脸不红气不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