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桑以安点了下头,往前一迈步,沈于毅也开始走。
沈老太太看着两人的样子,她都觉得痛苦,觉得难受。
“李阿姨,今天做些清淡有营养的,适合孕妇吃的。”
李阿姨应声,也在一旁念叨着:“以安这丫头,怎么怀孕了都不胖……”
沈老太太叹气,是啊,怎么不胖。
沈于毅把她带到房间,就打开她的箱子给她收拾衣服,衣柜不太合适,有些有点高,她需要踮脚才能够到。
“我自己来。”桑以安冷声说道,两只手紧攥在一起,指骨都捏白了。
沈于毅动作一滞,把手里那件衣服挂上去:“嗯,习惯了。”
说着,就退到一边看她挂。
桑以安轻咬着下唇,眉目间带了难受,习惯了。
他们之间习惯了太多东西。
将近一年的时间,他们带给彼此的习惯要比这二十年的还大。
桑以安一件一件的挂着衣服,其实很少,只是她的动作不快,不是她累了,二十那两道灼人的目光让她难以行动。
“你出去吧。”
沈于毅像是没听到,依旧靠着门边,她没说话的时候,都让他觉得他们回到了从前。
短短十几天的时间,竟然也需要用从前来形容了。
“我说你出去。”桑以安看着他,眼眸中是强装的冷漠。
闻言,沈于毅看着她,居然带着一丝笑意:“这是你今天第一次正眼看我。”
桑以安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顿住了,只能再说一句:“劳烦沈先生出去,我不习惯别人看着我做事。”
“我知道沈家家大业大,东西都很贵重,放心我不会弄坏,一定会小心使用。”
“以安,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沈于毅也不恼,只是心疼。
桑以安缓慢地吸了一口气,有些颤:“那你也明知道,我不想见你。”
沈老太太看着儿子的模样,想也知道是为什么,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于毅,你爸已经把琅一的事情公开了,和席家打过招呼了,过几天席家就会过来。”
沈于毅喉咙发紧:“知道了。”
“……想必,以安也知道了。”
沈于毅眉头微蹙,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的跳着,有凉气在身体里蹿腾着。
“等她过来了……按照她的性子,你……你不要难过。”沈老太太说的断断续续的,说完之后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沈于毅手摸向口袋,又想到这是家里,忍住了想抽烟的想法:“妈,别为难她。”
只这一个要求,他肯定会护着,但他不想让以安有更多的心理负担。
“妈知道,肯定不会为难她的!她是个好姑娘,是我们沈家不对,是你这个父亲钻了牛角尖,一辈子都要为沈家活着……不说这些了,你放心吧,我不会让我孙子出事的,绝对不会为难以安。”
沈于毅整颗心发沉,头痛欲裂。
他,不是因为孩子,也不是担心孩子。
他只是担心以安。
“总之,我不在的时候,您看着些,别让父亲说了什么刺激到她,如果再出这种事。”沈于毅顿了声音。
沈老太太前倾,离得更近些,想知道他会怎样。
“怕是要不孝了。”沈于毅说完,刚好看到门外有车停下,心口猛地一滞,一时间竟然觉得手脚发麻,动作不像从前那般利索。
沈老太太看着他的背影,目光惊愕,无法想象于毅刚才说了什么。
一向懂事的于毅不听话了,开始反抗家里的决定,是因为以安。
一向沉稳的于毅第一次狂躁,是因为以安。
就算不懂事,不听话了,现在竟然,连亲情都不顾了,他的父亲对他再不好,也是抚养他长大的人,算上这些年的恩情,也不该不顾他父亲的生死。
她看着门外两人的身影,不自知的叹了口气,这是造了什么孽。
大门外,停着一辆车,司机把行李箱拿下来,又把车开走。
至此,站着的两人一句话都没说。
有风吹过,吹乱了桑以安的长发,有些挡眼,她伸手拨到耳后,露出白皙的脸,算不得气色很好,但比起前几天已经好了很多。
几乎是下意识的,沈于毅拎起她的箱子,很轻,像是没装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