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都来了,寻上门来了,还能拒绝吗?
桓生应声笑道:“荣幸之至,公子请。”
从桓生看眼前人第一眼时,就已经发现他就是当今圣上,齐修。虽说这一顶扎眼的面具遮盖了龙颜,但就凭他浑身的气质,还有手上的扇子和腰间的配饰,就足以断定。
更别说他们一出了银雀楼就发现了门后那等候的一群侍卫和奴才,特别是熟悉的面孔,童官儿。他常年的佝偻身姿一时难调,还有那藏不住的兰花指,无不在显示着他的身份;也不知道为什么齐修要带着他在身边,这个太让人……注意了。
还有那不远不近暗中观察着的暗卫,对于桓生和瑾歌来说,并不陌生。
瑾歌一见着童官儿,可是什么都明白过来了。
“是你!”她‘大胆’的指着齐修的鼻子,大声喊道。
桓生抿唇浅笑,也不制止,因为……大家都习惯了。
“呵呵。”齐修朗声一笑,抬手将面上的面具摘了下来,那张对于他们来说十分熟悉的面孔露了出来,面带着笑意看着他们,“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咦……”瑾歌似乎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赶紧将手指弯了起来,抬起左手手拍了拍自己的右手,好似责怪它不听使唤一般。
这么一动作,可是把大家都逗笑了。
“不必拘束,就当是老友重逢便是,一切如常。”
得了齐修这句话,瑾歌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松懈了双肩,长呼了一口气,这一举动,惹得了一人无情的戳穿调笑。
“薛瑾歌,你这副模样作何?你何时忌惮过文哥哥?!”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瑾歌立刻转头看去,果然见到了一张明媚的笑脸,挑着眉头傲慢的看着她,这个人还能是谁,唯有叶映了。
叶映还是老样子,直呼着瑾歌的名字,强硬的语气,却依旧能听出她言语中的兴奋和欢欣,只是这一次见到的她,似乎比之前更为瘦弱苍白了,只是她脸上的笑容掩盖了许多,让人一时之间注意不到。
听到叶映这么说自己,瑾歌还真是无话反驳,她……好似……一直对齐修都挺无礼的。
嗯……也不对,她好像对谁都不算很客气?!这么随性而为,也只有她薛瑾歌从一而终,不管对谁都如此以往了。
最近柳府着实热闹,来了不少人,这还得从几日前说起。
那日,瑾歌本想窝在院子里不想动弹,着实慵懒,但柳娘薛娘都轮番来说,怀孕之期更需要多走动走动才好,就算自己不动,也得带着孩子走动走动。无奈之下,她也只好同意出去走走,恰逢这个月的诗书会友,便同桓生一道去了。
桓生自成亲后便不曾来过银雀楼了,今日的出现着实让各读书人士兴奋不已,见过的人想熟络熟络,未见过的人纷纷争相上前想结识一番,深交一场。以往桓生在渝州城内外已有盛名,后来名声外传,已然名扬天下,加之不久前还曾上京面圣,如此一来,他更成为了家喻户晓的大才子,哪能不受追捧呢。
就是那每日蹲守在柳府门口的人们就不知道有多少,还不一定能得见。如今桓生自己就走上门来了,这些个读书人能不欢欣雀跃嘛!
但由于带着瑾歌,桓生自然不敢懈怠,心思都挂在瑾歌的身上,无心闲谈,只好一一推辞,寻了个角落的地方,静静的观看。众人见着瑾歌挺着个大肚子,也是十分明白。想当初薛柳两家的大婚,那是热闹了整个渝州城,那场面十年难得一见,再者他们俩从定亲的消息传出来后,就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调侃谈论话柄,后来成亲之后,一切才又归于宁静,他们已经默默接受了桓生和瑾歌相配成夫妻这个事实了。
稍坐片刻,瑾歌就瞥见不远处的地方有两个男子,畏畏缩缩的,似乎想靠近又在互相推拉,不知何意,她便用手肘戳了戳桓生,示意他是否认识,去打个招呼。
桓生看过去,发现是之前有所交往的几位公子,便起身相迎,客气招呼了他们同坐。虽得了桓生的承口,那两人也慢慢的靠了过来,可那些个身子都在不住的颤抖……
这可让瑾歌纳闷儿了,她实在看不下去,便出声问道:“怎么了?两位公子,可是身子抱恙?”
“不是……不……”一人急急摆手,回了瑾歌一句,见着瑾歌说话软糯清甜,是个小女儿家的声音,他们才恍惚意识到,现在的瑾歌,哪还是当初的那个小霸王啊,已然是柳府的少夫人了,况且,她这模样这般小巧玲珑,也实在同‘小霸王’这个头衔难以衔接,以前不曾接触,便是兀自描摹了,虽然着实不比那些个大家闺秀的模样端正规矩,儒雅娴静,偏偏觉着她更为自然洒脱,让人生出一股子舒服的感觉。
“柳公子,薛姑……”本想唤瑾歌作薛姑娘,那人撇眼看到桓生带笑的双眼看过来,他立刻想到该改口的了,稍微迟钝了一会儿,方才继续道:“瞧我这记性,柳少夫人啊这可是,几个月不曾见了,想必少夫人贵人多忘事,已经忘了我们了。”
“呃……”瑾歌不知道他们到底想说什么,就那么直直的看着他们的各种纠结,时不时向桓生投去迷茫的眼神。
“以前多有得罪,还请柳夫人莫要介怀于心才是。”
以前……得罪……
瑾歌满脸的疑惑,转头看向桓生,得到的却是他一个淡淡的笑容,毫无‘线索’。再看身旁二人的神色,听着他们的言语,不像认错人,也不像开玩笑,可是他们跟她到底是有什么……过往呢……
“如今见了少夫人真容,识得真人,发觉多年来都是误会,误会,都是谣传呢,也不知道是谁谣传的,一直误会着,以为你该是一个粗狂的女子。”
“对啊,一直以为薛姑娘……哦不是,柳少夫人,一直对你抱着巨大的成见,如今看来,柳公子眼光独到,没有选错人啊。”
他们这么一说,瑾歌有些难为情,又有些庆幸与窃喜,哪怕她心里知晓,他们不过是客套话罢了。
‘他们这些言语是在夸奖自己了吧?肯定自己了是不是?!他们觉得桓生没有娶错人!’
“我们这般凡夫俗子自是看不明白,只能说,柳公子同薛小姐这对姻缘当真是天作之合,琴瑟和鸣之好啊,恭喝二位,早生贵子。”